我的母亲

皮皮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如今的我刚刚步入中年门槛,岁月在我的脸上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记,即便如此也埋葬不了我的那颗稚嫩的童真以及由此发酵而来的那份深厚的怀旧之情。 这么多年以来,跌跌撞撞,摸爬滚打,一路走来身上、心灵上早已经伤痕累累,总的来说,不顺的时候要大于顺心的时候。有时心情跌落到谷底的时候,我总会一边呷着酒,一边回忆起过往的一些碎片。那些逝去的影像朦朦胧胧如电影镜头一般在我的脑海里凌乱地回放着,里头人物的面容影影绰绰亦如三尺冰面下来回游荡的鱼儿,只留下一个个模糊的影子。当然,这其中有个例外,当我在时光的氤氲里踉跄的时候,有些人却越来越清晰了起来,我甚至能看清楚她额头上的每一丝皱纹,数得清那黑发中夹杂着的几缕白发,看得到她那因日渐操劳而深陷的眼窝以及她单薄而瘦弱的身影。紧接着,那些和她有关的点点滴滴也渐渐在我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此时我感到全身的每一处都沸腾了起来,心里的那座冰山也开始悄然消融、坍塌。 打我记事的时候起,家里就穷的一塌糊涂,只有一个窑洞和一间年久失修、摇摇欲坠的厨房。全家几口人就蜗居在那座只有区区七十多平米的窑洞里,最值钱的家当就是那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和母亲当初的陪嫁—一台旧式的缝纫机。儿时的记忆里,母亲一闲下来总是踩着缝纫机咣咣当当地缝缝补补。那会家里穷,几乎没有条件添置新衣服,全家人的衣服都是靠母亲缝了又缝,补了又补这才勉强度日。我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天上小学时背着的那个布书包就是母亲在那台缝纫机上临时赶制出来的,上面还用几种不同颜色的针线绣着“好好学习”四个大字,下面还绣着一条小河,河里还有几条鱼儿正在欢闹嬉戏。 记忆中我们家的那间厨房完全称得上是危房,墙皮脱落得七零八碎,裸露出千疮百孔的内里,由木料、草垛和泥土搭建而成的屋顶在风吹雨淋中不堪一击,人站在里边仰起头就能透过丝丝缕缕、大小不一的缝隙看到天空的样子。每逢下雨,做饭就成了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