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

淮水客
一 夜已过了10点钟了,几阵微风吹过来,为下界带来一股寒意。在这城郊的某个区域,静默地伫立着的几座未完工的水泥建筑,此刻都深深地浸在了黑暗里。建筑旁的一条公路上杳无人迹,只有路两边的几盏路灯发出黄黄的光。几只颜色各异塑料袋子被风吹动着,在黄光里翻滚,像是这寒夜里唯一的生物在人造的水泥世界里嬉闹。一切都静得可怕,翻滚着的塑料袋在嘲笑着人世的冷漠。 在黑暗里的某处,他猛然恢复了意识。但眼皮却还好像被千斤重的铁球坠着似的,怎么也睁不开。他感到自己大半个身子仿佛都被深埋在了又厚又黏的黑泥中。一阵阵潮水似的眩晕感袭来,他像浪花中一片随波逐流的树叶,耳朵里响起嗡嗡的鸣声。那股眩晕感在拼命地把他往黑泥里拖,黑暗张开幽深的口要再次将他吞吃。而他刚才就一直被埋在这黑泥中,此时,眩晕如墨色的瀑布愈加不停地向他砸下来。 终于,犹如一口枯井的井盖打开了一条微缝,意识几经挣扎才囚犯似地逃出来。而那黑浪并不甘心,正在拼命地将他往回拖。他感到恐惧,脑袋里有几丝尖锐的痛楚,像是针在扎皮肤,这反而让他猛然清醒了不少。轰鸣声减小,四周恢复了寂静。他知道自己又从黑泥里爬出了一大截,眩晕感逐渐减退。他试图张开眼睛,成功了,但四周仍是一片黑暗,难道还没醒来?他疑惑地瞪大眼睛,感到眼皮都快要被自己撑裂。 他惊恐地盯住眼前浓浓的黑雾,怕会有什么东西突然闪现出来。这样僵持了一会,眼前的黑暗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小口子。一条黄黄的小蛇试探着爬进了口子,忽闪忽闪的,小蛇盘成了一朵跳跃不停的小黄花。他推断这应该是光,便舒了一口气,自己没有在做梦。但忽又惊恐起来,我在哪?他的脑海中亮起一道闪电,我是谁,要干什么?又是一道闪电。 他奋力地回想着,一边皱起了眉头。但他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皱起了眉头,如同不能确定这一切是否真实一样。他的大脑的确发出了皱眉的指令,但身体没有反馈是否执行。一切都乱了套了,他想到。沉思了一会,慢慢的,记忆最终也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