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我吗

礼拜五的太平洋
1 知道对方名字后,梅心里飞快闪过无数念头。 Jean-Jaques Moreau,这个名字虽然在记忆中早已沉底,却一直清晰可辨。正如十年前鼓楼大街西餐厅里荒谬的魔术,出租车里那句我不喜欢胖女人,昏暗的酒店房间里从他手里袅袅上升的尼古丁。梅一直以为自己是健忘的人,没想到往事历历在目。 她打算用曾经的外文名字试一试他。验证时注明自己是Prune,然而接下来的自我介绍却又放弃了那一大段的、以“你不记得我了吗”开头的话。谈话结束,两人约了晚上面谈。 她没有刻意整理仪表,却在早晨出门前用一顶渔夫帽将汗湿的头顶笼在里面,遮住光溜溜的脑门,只留相对小巧的下半边脸庞在外面。 到点她稍微耽搁了一会儿才起身准备下班,在等同行的同事时有一些焦急。终于进入地铁站时,她给Moreau发了一条信息。Moreau没回复。 桑拿天的南锣鼓巷似乎热得膨胀了一倍。大家被粘腻的空气捕捉,没有心情雀跃,因为气温的缘故个个都中气十足甚至愤怒,更显人声鼎沸。她焦急地在人群中穿行,却一再被缓行的人阻住。忽然间前面一个老头似乎走了一条正道,迅速甩脱人群绝尘而去。她尽快跟上去。这个老头也是头发全白,像Moreau一样。不同的是,Moreau有一头中世纪贵族般的小卷发,而这个老头只有粘在一起统一向后梳的油腻短直发。 梅超过他,转个弯就到约定的地点。 门里客人们坐着喝鸡尾酒等演出开始。梅前后左右溜了一圈,没有找到Moreau,一回头却看见他从逼仄的楼梯间下来,还是老样子。 两个人自然而然地打招呼,Moreau看上去有些疲惫,领她去另一间坐下聊。 期间他的一位朋友,一个气质出众的年轻女孩,眼神专注地看着Moreau,跟进屋里来,以为Moreau有话要对她说。发现他并没有与自己交谈的意思,默默开门出去了。Moreau没有看她。 Moreau一定是疲惫异常,希望梅自我介绍一下。梅知道他没有认出自己。不过也好,她想。 梅终于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