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去的雨夜

鑫胡
这是一座灰色调的小城,与那些与它类似的诸多地方一样,从未赢得过尊重。 此座小城仅是诸多平凡城市中的一个,平凡的让人很难记住它的名字。历史长河中泛起的峰谷波澜,摧毁了它的过去,塑造了它的现在。在传统个性的消逝后,它作为一段恢弘发展过程中的配角和牺牲者愈发地变得平凡落寞,凋敝破败的乡村环绕在它的周围,隆隆作响的工厂曾经是它的筋骨,如今,一些崭新的建筑与古旧的房舍混合在一起,在它经过多年发展后形成的楼房与街道的中央,有一个不算大的中央广场,广场的四周是本城最繁华的所在,广告牌与霓虹灯永不停歇地展示着各种理由的欲望。每当喧嚣的白天过去的时候,夜晚间的广场也随着这座城市安静了下来,沉默地对着没有星光的天空发呆。 壹 午夜的小雨形成的薄纱在小城中飘荡,寂静的街道上,烟头、痰迹以及各色的垃圾零落地散布着,焦糊味与腐臭味弥漫在人潮消失后的空旷中。黑暗中,几盏路灯勉强地睁着浑浊的黄眼睛注视着湿漉漉的路面,它们有些留恋白天从脚下经过的人流与车流,虽然吵闹但并不寂寞,强过此时的孤冷。 一个叫张伟的微胖中年男人神情沮丧地走在雨后的街上,像他这样的午夜行者在这座小城里并不多见,更多的情况是醉酒后呕吐在路边的人。这些人要么躺倒在路上一觉睡到天明,要么是在清空肚腹内的油肉酒精后踉跄着返回栖身之处。而像张伟这样的清醒且缓慢地闲逛的人,终于让这个雨夜有了些文艺情怀,美中不足的是,他只是个身体臃肿样貌普通的中年男人而已。 张伟平静忧郁的外表下,是一颗刚刚从暴怒中平复过来的微微颤抖的心。半个小时前,水桶一样的妻子扇动着红色丝绒睡袍的长袖,用最尖酸刻薄的言语咒骂了他将近两个小时,而事情的起因到现在已经忘记了。张伟的攘外必先安内策略崩溃的一瞬间,他血灌瞳仁、脑筋蹦起的样貌并没有让妻子安静下来,即便是他随手抄起桌上的半瓶啤酒比划着要砸向妻子长满黄白黑相间卷发的大脑袋的时刻,妻子短粗的脖子反而伸得更长了,大脑袋在张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