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清子
水小祖宗
【一】
苏清子跨上脚踏车,在寒冬的空气中暴露得太久,自行车坐垫冰浸的,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她将腋下的挎包夹得更紧了点,似乎这微不足道的一点布料,可以替她留住一点身体的温热,不至于整个人都被冷风吹散了。她看了看天空,没什么星子,只有红眼航班的光点闪忽着飘在云层间,是的,有云,但是夜晚没有阳光,连云都与暗黑的天空融为了一体。
云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既不能发光,也没有热量,为什么要存在呢?仅仅只是为了时不时地黑着脸遮住太阳,下几场雨吗?
她想起教绘画的田老师说过,自然界万物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即使是一株小草,能够在春天萌出新芽,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奇迹了,而绘画就是用线条和颜色,去表达作画者内心对万物的感受。
说得简单,但是画起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嘛。清子扎起头发,额前过长的刘海终于不再遮挡住眼睛了,这样骑车的时候也更安全点,过去妈妈经常在她耳边唠叨,像是吃饭要细嚼慢咽呀,走路时不要听歌呀,过了十一点不要再吃东西呀,“好烦啊”,她常常这样回应妈妈。
不过,一年之前,也是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妈妈和爸爸因为车祸去了天国,那之后,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子,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买了一堆垃圾食品塞满整个冰箱,这样到了晚上,她常常一个人躺在沙发上,不停往嘴巴里塞着薯片和巧克力,内心期盼着听到那句“不准吃垃圾食品”,又或者在系好鞋带离开家时,故意将耳机的音量调到最大,以前她常这么干,从而忽视了身后妈妈的唠叨,然而现在,这些唠叨全都变成了已下架的奢侈品,于是,“吃饭”和“露营”这些象征着家庭活动的词语,统统被她列入了黑名单。连带着所有与完满有关的词和物,她都讨厌,比如樱满,比如月圆。
一年后的今天,她拖着暴涨十五公斤的身体,疲惫地一个人生活。
在她准备踩动脚踏车的一瞬间,何杏拽住了自行车后座。清子转过脑袋,因为体重增加太多,回头的动作也渐渐变得不像以前那样自如。
何杏书包上的挂件因为她的动作而发出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