怅惋

子不语
老屋后院长着一棵大槐树 枝冠可以遮挡整个夏天的阳光和降雨 翻开儿时的记忆 才发现自己曾惧怕那棵树 许是因为祖父告知过我那棵树上盘着一只很大的长虫 幼年并不知晓长虫为何物 但在认知里却认定 带有虫的动物都很可怕 因而那棵树下成了我极想去却又望而却步的地方 秋收以后 祖父和父亲会把饱满金黄的玉米棒子顺着从树枝垂下的铁丝由下往上紧挨着绑的整整齐齐 那时候很是羡慕他们有这样的技艺 也一度缠着祖父询问其中 不过 得到的答案都是 等你长大一点就明白了 父亲以前在西安上班 一两个月回家一趟 平日里都是母亲打点家里的事务 不过她上面是祖母 这个家庭里曾说一不二的妇人 说话的时候嗓门格外的大 性格也很强势 但心地善良 尤其是做的一手好饭 村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 她都会去帮忙 我特别爱吃祖母焖的南瓜 她是一个虔诚的佛教信徒 附近镇上叫得上名字的寺院里 都有父亲和我的名字 祖母在一次生病住院的时候与我讲过 她希望菩萨保佑自己的儿子和孙儿都能够平安健康 我最佩服的是祖母的那双手 刻窗花 编篮子 草蒲 做衣服 书包 我小时候穿的衣服 背的书包都是出自祖母之手 与她相较而言 我的母亲就显得有些平常 在我心中 母亲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 邻里邻外 从未与人红过脸 她的心性使他不愿意去和别人计较或者争执 为此 我曾一度认为母亲有些软弱 现在想想 她的软弱应为一种智慧 她是很疼爱我的 这一点早就引起了姐姐的不满 那时候我爱吃茄子根 母亲总是会瞒着姐姐给我留下来 打我记事以来 我就一直穿着母亲做的布鞋 那是真正意义上一针一线拉起来的 母亲总是独自一人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做工 偶尔将针在头发上磨几下 累的时候就看看书 她什么书都看 但多数为史书 这些都是我祖父年轻时看过的 听祖母讲起过 我曾祖父那一代 家里是村上数一数二的大户 就是有牛马 有骡子 还有五十亩的耕田 曾祖父老来得子 祖父出生的时候刚好是八年抗战开始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