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不饿,我煮碗面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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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程安说,他是个艺术家。 陆九觉得他不像。 艺术家,在陆九看来,首先要有一头飘逸的长发。程安没有。他也没办法有。每隔十天半个月,他妈妈就会操起家里的小工具,削断他欲为艺术家的青丝。这时候,陆九都会热情地去他们家送些自家从天台刚收下来的有机蔬菜,顺便摸一摸新鲜出炉的板寸,赞一赞阿姨的手艺,再瞅一瞅程安的苦脸。比爸爸的胡渣还来得酥痒的手感配上程安有苦亦不能出口更不得出手的表情作佐料,味道好极了。 程安说,陆九你就是个外貌协会。 陆九觉得她不是。 若她是外貌协会的话,她喜欢的定是个艺术家。一头飘逸的长发,柔化分明的棱角,露一双桃花眼,盛满朦胧不清的情思。 可她喜欢程安。 2. 陆家搬离安城的那天,安城刚结束一场五十年一遇的大暴雨。在订好的日子前一天,陆九还窝在自己住了十三年的小房间里,捧着杯热牛奶看着窗外,思索着二十米外那面砖墙上的藤叶,何时才会悉数落尽,到那时,他们是不是就不用搬家了,不用离开这座小城,离开熟悉的一切。当然,爸爸会说,我们的一切都在A城呀,只是对于陆九,六岁前的所有,怎重得过整个少年时代纷繁的记忆。 没料到第二天一早雨忽地就停了,阳光普照大地,最后一片藤叶在浅色的墙面上绿油油地晃人眼。安城的排水系统也在一夜间畅通如常,卡车的倒车声一刻不差地在院门前响起,似乎之前的那场大雨只是这些日子积攒在心中的眼泪化成的梦境。陆九知道,安城的春天就是这样,前一秒还是倾盆的暴雨,后一秒即可换明朗的晴天,前一日刚被吹出了伤寒,加条秋裤,后一日又被捂出了伤风。 陆九喜欢冬天。没有暖气,所有的感知仅剩下冷,冷到纯粹的冬天。 陆爸爸是一名工程师,工程师的思维似乎和常人的略有不同。陆九出生在十二月九日,星期天,陆十二太长,陆天太怪,于是陆爸爸就给他的宝贝女儿取名陆九,全然不知这世上还有除了出生日期以外的取名方式。比如那天下了很大的雪,那么这雪里出生的孩子也可以叫陆雪。 陆爸爸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