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小摊

申非
华北地区的夏天来得比东北早很多,才五月末,街上的行人就都已穿上的夏装,美女们露着白皙的大腿骄傲地走在人行道上,手里间或有一把遮阳伞,广大的男同胞们则稍显迟钝,大多还穿着春天的卫衣。 我和朋友合租的六十多平米的小屋的东边正对着一处小公园,里边那些长到五层楼高的杨树好像在一夜间就发出了新芽,而后又在一夜间长出了当年的第一茬嫩叶。几对燕子率先嗅到了温暖的气息,在枝丫间来往穿梭,改造着去年就已筑下的巢,多半是加些泥和小树枝。从楼上朝下张望,泥土不知何时潮湿起来,上下班的时候从来没有注意过,然而它们就这样潮湿起来,完全不管逐渐高升的日头和身旁立交桥上常年呼啸而过的各式车辆。公园里有很多能旋转喷水的喷嘴,按照早已设计好的程序规矩地为周围的一片植物送去必要的水份。它们喷水的时候,身旁总会有若干衣着橘黄色醒目服装的半大老头看管着,我到现在也不太明白,这些粗略看上去年过半百的人是如何通过国家的考试的,毕竟这几年不断有新闻说一个普通的环卫工人的岗位会有上百名本科甚至硕士去应聘。公园旁的高楼上,同样是一群半大老头,他们正借着吊车的威力摘去楼顶的牌子,据说这是上面新下发的命令,旨在配合前些日子的清除低端人口的行动。那吊车像变形金刚一样柔韧,底部用四个粗大的铁制支柱牢牢抵住,长长的吊臂从车身的后半段稳稳地伸出去,已然漆成了黑色,末端垂下几缕黑色的钢筋,钢筋上又栓着个大大的黑黄的吊钩,直直地钩住楼顶的牌子。工人们不时吆喝着,手上打着外人看不懂的手势,示意吊车按他们的意思逐步操作;而吊车司机也确乎很听话,在默契的配合下,楼顶上带有地标性质的巨型文字缓缓落地,“轰”的一声,那些三米见方的文字平铺着,等待被一旁的气焊和砂轮进一步拆解成便于回收的形状。 透过公园里点点树叶的遮挡,隐约可以看到一溜平房,在楼群和立交桥之间孤独地挺立着,它们也有招牌,不过据说没有达到被拆除的标准,五颜六色,字体也不尽相同,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