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神魂颠倒?

epiphany
翅 朝九晚五的生活是他的常规,也是每个人的常规。他走路的时候总是有点轻飘飘的,好像要翩翩起舞但又随即停止了。所以他轻盈地行走,在踏步的时候像一只气球一样饱满地触地,或者像蜻蜓那样点一下水,然后,失重一般软绵绵地飘起来。他就是这样子回家的。回家后,他就会把翅膀从背后取下来,折好放回抽屉里,还不忘用小刷子打理一下。取下了翅膀后,他的脚步厚实地像西瓜坠地一样了。他听到了厨房里炒菜的声音,那是他妻子制造的美妙的喧闹。 “你以前回家也不取下翅膀的。”妻子说。 “啊,是那样啊。你以前看到我时时刻刻都带着翅膀。” “它让你的脚步变得优雅。” 他想起了她曾经的夸奖。她总是说他走路时像跳一支圆舞曲。“可是我丑陋极了。”他说,“我不是翅膀,我就是我自己的生命,时不时还晕晕乎乎,横冲直撞,不知所措。没有翅膀的状态是我真实的状态。事实上我不会跳圆舞曲,我笨拙的脚步连自己都会绊倒。” 妻子这时候终于转过身来了,她润红了的双眼朝着他打量:“事实上我根本没有要求你会跳圆舞曲啊。” 他可以在这时候拥抱她了。一般来说,从背后搂住他妻子会略显生疏和羞涩。他再一次觉得他又主动了。她这次肯定想抱他,因为她既然都转身了。但是她没有。她想这么做,他已经学会了去察觉。为什么要去冒昧以求呢?不过这都已不重要。前面有几年的时光缓缓淌过,此时他们相拥在一起,他的翅膀安静地躲在角落。 失明 这是一位双目失明的人。他的年华已经在视觉的缺失下日渐模糊,他看不见日历的圈记和时针的走动了,久而久之他习惯了不去计算自己的岁数。他的双眼开始灰白,但是都闪亮地充满生机,于是他的瞳孔虽然散大但却日渐美丽。他的泪水清澈透明,也全然没有经验用语(浑浊的泪水)的侵蚀,仿佛在无序、无止的时间里酝酿出了甘甜。 他尝试让甘甜的气息洒落在一杯红酒里。他用嘴唇抿了一小口加料的红酒。无数记忆的精彩纷纷呈现在黑暗之中。这是记忆的寻找,这是意外的收获,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