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小的时候我常常和文娴去城北的大池塘玩，那里的水面上一直飘着薄薄的雾，就连正午的时候都不会散去，所以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有船只从这里来往。别的小孩都不和我玩，他们总说我爹是逃犯。有一回我实在忍不住就问我爹:“为什么他们说你是逃犯？”一向和蔼的爹显得很生气，但并没有斥责我，只是起身到里屋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在院子里。我呆呆地看着院子里的荷叶，微风轻拂着我的脸颊。过了没一会儿，爹好像又后悔了，拿了我最爱吃的豆糕给我，坐在我旁边，抚摸着我的头说以后不准再问这样愚蠢的问题了。那一刻，我觉得爹苍老了许多。 我第一次去私塾的时候，别的孩子合伙打我。要不是文娴站出来制止，我会被揍得更惨。我回家的时候鼻青脸肿的，连我爹特意买给我读书时穿的衣服也被撕破了。后来我爹拉着我的手，几乎要流下眼泪来，他告诉我以后再也不用去私塾了。 我爹是一个孤僻的人，几乎不和别人往来。从我记事以来就只有我和我爹，他说我娘死得早。那时我们家住在中州的天启，在我刚出生不久，我娘就在和我爹搬往这里来的途中病死了。现在家里面只有我和我爹以及张婶。张婶是我家的佣人，平时负责做饭、打扫房间。我爹在后院的池塘里养了一些鱼。每当午后，我爹往鱼塘前一站，那些颜色各异的鱼就迅速聚集在我爹跟前等着喂食，我爹把鱼食往远处一抛，它们就一下子游到那里然后又回来等着。我觉得那些鱼就像是陈夫子口中的山贼，成群结队地呼啸而来。 陈夫子总是会教我一些难懂的古文，而他自己又从来不解释。后来我也不问了，总之会背就好，也没人会问我是什么意思。我不去私塾后，我爹就请陈夫子来单独给我上课。他在读古文的时候总是很严肃，并且决不允许我打断他。除此之外，他对我就比较宽松了。有的时候会讲一些他自己的事情，然后还会对我说：“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我是真的不懂，可为什么我不懂还要跟我说呢？不过总比那些古文来的有趣一些。 然而我生活中真正的乐趣却是和文娴在一起。文娴家离我家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