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

李痴
我站在阿姨家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像是裹满野菜的青色饭团,但是昨天刚下过雨,这些景色都显得雾蒙蒙的,更增添了一层景致。一阵微风吹过,头顶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我倒觉得这风里已经有些寒气了,不自觉打了个哆嗦,把身上薄薄的运动外套裹裹严实,回头走进了房间。 小秋阿姨正在往茶几上摆碗筷,看着我进来,朝我笑了笑:“我还在想你在外面怎么不怕冷呢。来吃饭吧。” 半个多月前,我刚刚结束上一场恋情,在悲伤的情绪中难以走出来。每天不是对着窗口发呆,就是坐在床上摆弄吉他,不想吃东西,也不想外出游玩。母亲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雪野,你要不要去小秋阿姨那里住一段时间?” 母亲说这话的时候,正穿着紫色带白花的围裙,站在我的房间门口擦拭着手里的玻璃盘子。 对于小秋阿姨这个人的回忆十分有限,或者干脆说在我的认知中她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 从记事起,我就知道除了那个总是向她借钱的不务正业的舅舅,母亲还有另一个妹妹。她的名字叫“小秋”,住在离我们家不远但是非常偏僻的地方。她一个人住。她没有丈夫,也没有孩子。外公外婆过世之后,她就把那个老房子翻修了一番,然后独自住在那里。 这就几乎是我知道的关于小秋阿姨的全部信息了。与其说是关于她母亲对我们有所隐瞒,倒不如说其实母亲知道的也很少。本来年龄差距就大,自从成年之后小秋阿姨一直在外奔波,现在又独自隐居,关于她童年的那些琐碎的记忆恐怕也有些模糊了吧。 而且说起这个阿姨,外人怎么都会觉得有些古怪的,所以母亲也就不太经常谈论起她。说是家庭的耻辱也太夸张了,毕竟母亲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但是她总归是不太愿意让我们跟小秋阿姨有过多的接触的。 记得外婆还在世的时候,小秋阿姨到我们家来过一次。那时我还很小,对她的容貌都不太记得了,只隐约记得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后来长大之后,每到逢年过节,母亲和父亲就会出去一段时间,把我和弟弟留在家里。有时候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