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 我打着“药到病除，驱鬼逐灵”的幌子，行过了一程山又一程水，终于到了一个叫做白鹿镇的地方。彼时紫日将落，红云满天，冷风拂面，竟是一半好极，一半坏极的兆头。我思量有异，便当街摆了个摊。或许这镇中少有外人来，行人们来来去去，竟都往我这里投来几眼。我见怪不怪，坐在地上笼袖等着，却见一个少年在我摊前踟蹰良久。 “小哥，要看看吗？”见他似要在风中化石，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少年似是未想到我会叫他，脸倏地一红，犹犹豫豫走了过来，嘟囔道:“我……我也不知道你这是干什么的，我只认得你那上面写了个‘药’，又一个‘鬼’字。” “药到病除，驱鬼逐灵。” 那少年又狐疑看了看我，“那你到底是郎中还是道士？” 是郎中还是道士？我想了想，“都算吧。” （二）水娘 夜里我按着少年的指引找到距镇不过数里的林中小泉。只见泉边两三间茅草屋，其中一间透着昏黄的光，越显得林间黑影丛丛，风声呼啸，着实有些骇人。 只因这少年告诉我这泉边住着一户人家，说是一户，其实也只一人，还是个女子。这女子来这镇上安家不过四年，初来时大伙儿都满怀好奇，这女子看起来不过二三十，长相也算清秀，却无父无母，无姊无夫，无儿无女。初时镇民见她出落得干净秀气，倒也热心，等她在这泉边安了家，便时常来串门，送个瓜豆，要个清水。后来见这女子实在不爱说话，便也罢了。只知道这女子叫水仙，便都唤她作水娘。 奇就奇在这后来。这女子白日里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在镇中买米卖布，寡言和气，除了神色有些恹恹，没有什么不对的。但后来人们渐渐发现，山上的那盏灯，到了夜里似乎从来没有灭过。最初人们只是觉得水娘一人住在山里，到底害怕罢。后来有人从山中晚归，路过那里，想着和水娘打个招呼再走；走近却听到那屋里一忽儿是哭声，一忽儿又是笑声，却都是由水娘一人发出无疑。当时林中寂静一片，竟连半分鸟叫声也无，那人吓得匆匆忙忙跑下山，和家人说了这事。家人只怪他胆小，万一水娘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