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毕业五年，辗转三座城市，换了多次工作，今天，他又离职了，心里未尝不充满着悲愤。 下班路上，人潮如海，他却仿佛目无一物，眼光呆滞而朦胧，连喧嚣也不入耳中，如置身于荒芜的原野，苍茫天地间只有他孑然一身、茕茕独立。但不到咫尺之隔的人海，碰撞着他的肩背，不容他忽视，他左闪右躲，跌跌撞撞地在人群间穿梭——如醉酒的人，更像游荡的孤魂——被不知什么吸引，飘向家的方向。“家”？不！那不是家，虽然那小小的十几平方空间，好像就是他的全部天地！不，这并非属于他的天地！他更像笼中的野兽，被围困于钢铁的栅栏之间，只不过他没有野兽的獠牙、发不出野兽的怒吼，栅栏也换成了钢筋水泥的墙壁，而且是他自已找了这“笼子”，自愿搬进“笼”中的。“自愿”，他脑袋里不断飘浮着这两个字，好像它们突然间怪异得不复相识，咧开嘴想笑，但笑不出来，“嘿嘿”，终究在心里冷笑了两声。他身体往旁边一倾，撞到了旁人，撞得胳膊有些生疼，急忙间站稳立定，回过神来——他被人群层层包裹着，在飞速前进的地铁上。 地铁挤压着隧道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音直灌入耳，刺得他脑袋昏昏沉沉。抬头四顾，拥挤的车厢内，是一张张疲倦而冷漠的脸，全无表情。他的表情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冷漠中带上了些许彷徨——迷失于钢筋水泥的都市丛林里，像被遮住眼睛的驴推磨般绕着圈子，却自以为一直在前进，可人毕竟不是驴子，我们进化得远比驴高级，所以不需要蒙蔽自己的双眼，因为我们可以蒙蔽自己的心……。他不由得又想笑，但那笑容还未来得及全部爬到脸上，却已踪影全无，只剩一堆肌肉僵硬在脸上还未消失殆尽。他看一眼车窗倒映着的面孔——扭曲得有些不自然，还好没人注意，不过就算被别人看见了，那又有什么要紧。 也许自由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不尽相同的，一些人与生俱来比另一些人拥有更多的选择、更善于忍耐、更觉得自由，“人生而平等”，未尝不只是美好而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