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你要明白，我在这儿——也就是纸上谈这件事，并不意味着我准备谈这件事。我绝不谈论它，就像所有那些长着亿万神经元的聪明脑袋瓜一样。我这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没人知道我在谈论这件事，所以我就没有谈论这件事。这篇记录我不打算给任何人看，我只是极度无聊对自己胡言乱语一番而已。 下面的话你可以认为我并没有谈论。 那座建筑庞大而坚固。平时，它只是庞大而坚固而已，并无其他特点。但是从某一天起它却产生了某种味道——它不仅高大坚固而且散发着某种味道，某种……难以形容的味道，你也可以说是臭味，但是绝不这么简单，绝不是粪便啊(无论是人类的还是牲畜的还是昆虫的)、烂鱼烂肉啊、腐烂垃圾啊、烷烃类化工气体啊这类单一的臭味，而是我们闻所未闻的一种难闻的味道，或许可以说，是所以这些臭味混合在一起的那种味道？只是一种假定，因为它实在难以用现有已知的臭味所描摹…… 一开始大家都感觉到很不舒服。嗯，那是有一天的早晨吧。你知道，早晨的空气一般是相当清新的，可一些人像往常一样从那座建筑附近走过，突然就呕吐起来，有的人赶忙捂着鼻子跑开，有的则是艰难地从那儿爬走的，还有几个人昏厥了过去。救护车很快把他们拉走了，据说在医院里经过了打强心针、吸氧等抢救，晕厥的人倒是都渐渐康复了。所有的人、包括被医院抢救的人，都不提这件事。 “啊，真不好受，怎么到医院里来的都不知道……”醒过来的人说。 “是啊，真像到阴曹地府里去了一趟，脑子里懵懵的除了一团乱麻就什么都没有了……”另一个人说。 “真是活见鬼……不过，幸好有老天爷保佑啊……”第三个人幸福地大口呼吸着氧气说。 他们都避免说起那座建筑可疑气味的事，显得既若无其事、又蛮费心思的。 而医院外边的人则表现得更加淡定，大不了本能地皱下眉头、伴个鬼脸，吸几下鼻子试试还能不能呼吸，如此而已。没有人谈论这件事，媒体也不吭气，它们连吸几下鼻子这样的事都不做的。 因此大家都不知道那座建筑到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