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岩石 链接：https://zhuanlan.zhihu.com/p/635684210 来源：知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商业转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非商业转载请注明出处。 一 马店下雪了，纷纷扬扬的，落在三十三层的生生大厦上，从生生大厦的顶楼望去，中间的棚屋顶上积满了厚厚的一层雪，从棚屋辐射开十里地，新建的体育馆和周边的高密楼盘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如果不是竖起高高的围栏和已经破败的横幅，没有人知道这里已经烂尾，雪的一生很短，成为冰，化成水，然后蒸发。 我的朋友叫冬生，晚登了两年户口，所以比一般的同学小两岁，我们管他叫小总。当时还年轻的小总出生在马店，马店的人没有听起来这么可怕，至少我在马店没有丢过任何一样东西。这个地方有所有五线县城的通病，狭小而且拥挤，小总读的不是马店中学，读的是马店三中，属于是第三档次的那种学校，和小总第三档次的老小区一样，和小总第四档次的相貌一样，平平无奇。学校的公告栏上已经是今年的高考光荣榜了，光荣榜叠了厚厚的十厘米，如果往下撕撕到第二十三层，就能看到小总的名字挂在第一排第二个，那是小总人生当中最光荣的时刻。 不怎么联系的亲戚在那一天扒着小总家的纱窗，脸上做着难以言状的表情， “你们家出了个大学生，出来给俺们看看！” 六点钟还是有太阳，一半打在小总家的窗台上的苞米上，一半打在亲戚们的脸上，一派祥和端庄的气氛弥漫在这一方小小的空地上。小总的半边脸沉在阴影里，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波动，他微微抬起头，向亲戚们挤出一点笑容，想说点自谦的话，但是他不知道他们心理想的是什么。 他们家里从来没有出过大学生。 “六姐，晚上在这里吃饭吧。”一个略微沙哑，但听起来慈悲的声音从阴影的深处传来，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四娘，也就是小总的妈， 站在灶台前面只能讪讪的笑，朝着亲戚们说了些客套话，以大家察觉不到的余光瞥向阴影里的小总。 二 四娘是屯里的寡妇，之前的男人叫老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