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你为什么哭？ 安安记得，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是在一个下午。因为她失手碰翻了弟弟书桌上的砚台，娘打了她。其实她只是想趁给弟弟房间打扫的时候偷偷地摸一摸弟弟书桌上的那些笔啊、纸啊、书啊而已。二狗说弟弟是读书人，安安是乡下丫头。安安也想做读书人，背书包上学堂。 这不是娘第一次打她，实际上娘经常打安安，有时候还有理由，有时候没理由。安安有时候想，可能是因为娘不开心，但是打过她之后娘还是不开心。每次娘打了她，安安就会跑到池塘边坐着。 池塘在村尾，离安安的家很近。村里人原本想在池塘里种些鱼苗，但春天洒下的鱼苗，到了冬天看不到一条长成的。村里人都说这池塘里有水怪，不让小孩子们靠近池塘。娘也不让弟弟到池塘边玩，只有安安自己会来这里。安安想，池塘是属于她的，而且只属于她。 太阳慢慢地落下去了，暮色越来越重，夜色渐渐将村子笼罩起来。安安抱着膝盖靠在河边的柳树上，她看到村头二狗子家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了。 她知道自己该回家做晚饭了，可是她今天不想回家。 有一次弟弟到晚饭时还没到家，娘着急地不行，她和娘满村子地找弟弟。找到弟弟时，弟弟正在和村里的男孩儿们一起玩打仗的游戏。安安还以为娘会打弟弟一顿。娘从来没有打过弟弟，当然那一次也没有。安安记得娘一把就把弟弟抱住了，还特别温柔地嘱咐弟弟可以再玩一会。 “娘从来都不抱我，如果我不回家，娘会不会来找我，会不会也抱抱我呢？”想到这儿，安安觉得身上有点疼，今天娘下手太重了。好像娘特别不喜欢她动弟弟的东西，弟弟有单独的房间，弟弟有干净的衣服穿，弟弟可以去私塾上学，弟弟...... 安安听到那个声音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哭？” 【贰】 “你是谁？你在哪里？”安安身后的柳树随风摇晃。安安站了起来，偶尔有一两个枝条会扶过安安瘦下的肩膀。安安围着柳树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说话的人。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安安能分辨出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很低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