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二亩地
雷文
高桥镇醋栗村,有这么一号农民,名叫格里齐,某个收完秋的日子,给埋在村东边野地里。没有全埋进去,头和一点肩膀还露在外边。
据说某个国家级的大人物(或许是瓦诺马或察布龙)、业已被挖掘出来的大坏蛋,在这个州的黑线又粗又长的。于是本州就开始清查他们的代理人或残渣余孽。此项任务布置到市里,不知怎么被当成抓捕特务分子——许多事情一到下边就会发生这种一本正经的变化,可能市里创造性地认为瓦诺马、察布龙之流还是帝国特务吧。
这个被埋了大半截的格里齐,便是醋栗村被当做特大嫌疑揪出来的。市里说,“几乎村村都有特务”。如果本村有特务,那肯定就是格里齐没跑——这是所有人、甚至也包括格里齐自己的共识。在市里的基础上,高桥公民委员会合情合理地进一步认为,但凡特务,一定有联络电台。所以他们觉得有必要让格里齐交代出电台来。
可是这个瓦诺马察布龙余党、狗特务,十分的狡猾,打了好几顿,甚至采取了活埋的办法,他交代出的地点,刨了多深,也没能起获出什么电台来。这分明印证了伟大元首的经典名言:敌人就像时刻准备偷东西的胡狼,是不肯轻易服输的。
眼看天黑,大家都饿了。委员会主任什蚩旺同志对格里齐说:
“今儿就到这。你在这儿好好想想,明天还糊弄咱,咱们就把土填上了。”
格里齐的头,是在一个坑里。那坑挖得挺深。
格里齐想着电台的事,一会觉得自己拥有和私藏了这么一个所有人都认为他私藏的家伙,一会又觉得没有。他脑子糊里糊涂的,像填了好多滩涂里的稀泥一样。后来,他又觉得明天自己肯定要“灭灯捻”了,于是不由自主地回想着自己的一生。
嗨,格里齐这一生,真是够倒霉的。简短洁说,我们看看这个倒霉蛋的各种倒霉——现在身子插在土里、头露在外边,风吹雨打(下了雨啦),可谓就是这种倒霉的一个象征。
从小,他老爹格拉冬整天打他,逼着他学所谓祖传的劁猪手艺。而格里齐怕听劁猪时猪那种仿佛能把人拉进地狱里的叫声,根本不想学。格里齐唯一感兴趣的是种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