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身轻如燕

俞坚
斑驳的树影沉浸在夏天的味道里。从仙人路下坡,越往下走,树影就越稀疏,地面上光和影的交集呈现出越来越大的间隙。秦耘吸了几口气,她想吸入夏天的味道。 间隙越来越大,当秦耘走出树影时,35摄氏度的阳光毒辣辣地打在她的皮肤上,这时她才知道刚刚站在树影里吸入的不是夏天的味道,现在才是。干燥而又油腻。秦耘脑中突然出现了这样一组矛盾的形容词,这是她能想到的有关夏天的味道的词语。她摇了摇头,继续向食堂走去。 食堂的冷气很足,秦耘这个点来就是为了错开高峰,但实际上她的肚子已经像青蛙一样叫了快十分钟了。凉拌黄瓜。她这样告诉打饭的阿姨,阿姨把黄瓜放入餐盘后抬头看着她,但她没有再说话。 “就这个?”阿姨问,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表示怀疑自己听错了,但秦耘什么也没说。 秦耘点了点头。阿姨把勺子伸向米饭篓,秦耘马上制止,说只要这个,不要米饭。 餐盘格外得轻,几块凉拌黄瓜浸泡在汁水里,它们是餐盘上仅有的食物,所以秦耘端着略微有些失衡的餐盘走向了座位。 她盯着餐盘里的黄瓜,从桌上拿出了筷子,有气无力地戳了戳黄瓜,面露难色。 每一天的清晨,秦耘可以感受到肚子比前一天更干瘪了,她摸着肚脐眼附近的那块肉,心里一片振奋。食物不论在喉咙管产生出多么奇异的恶心感,她都能强行咽下去,因为她早已下定了决心。 秦耘一块块地吞下黄瓜,嘴里发出响脆的咀嚼声,像是啦啦队在为她加油。 阳光炙热地洒在空荡荡的广场,没有一处阴凉。图书馆前没了往日排队的人流,偶尔穿梭而过的女生打着阳伞。 25摄氏度的空调房里,跑步机运转的声音和金属机械摩擦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秦耘戴着耳机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脚步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重。 健身房的前面就是游泳池,秦耘直视前方的眼神撞上了几位身穿泳衣的女生,对方纤细的臂膀和秀气的腰线让她羡慕不已。不过她没有羡慕那几位的大长腿,在秦耘看来,长短是先天遗传,爹妈给的,改变不了,但粗细却是自己的责任,可以改变。于是秦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