谐谑三章
一和
行户
大概可以这么说,只要是繁城人,不管你是开牛肉锅的回民,也不管你是修理地球的汉民,没有不认识咱赵大马的。咱赵大马是这一带理所当然的名人,哪儿哪儿有“绳儿会”,那是必定要到的。到了之后,那是绝对不会默着的。你站在会场儿里,听他和汉民们斗嘴,看他和回回们周旋,一定觉得极有趣儿。说句大话,咱赵大马嘻笑怒骂,皆成文章,不由你不信。他干的是牲口行,论起来,还是祖传的呢——他的父亲临终时把父亲临终时遗传给父亲的一根又结实又耐用的麻绳交给他,简单扼要地嘱咐了几句行规,那时起,咱赵大马便成了“行户”!几十年修炼下来,那嘴巴,那眼光,那手段,自不用提,单是经他手成交的猪马牛羊、大事小事,合起来,怕也有五六位阿拉伯国的数字了。
许多事,理所当然都是由名人决定了的,繁城这儿也不例外。咱赵大马因为能说会道,撮合了不少事儿,成就了许多宗生意,又因为娘老子把他生得人高马大,平日里有一句“咱赵大马怎么着怎么着”的口头禅,所以得了“咱赵大马”这个雅味十足的绰号,坐了繁城这儿名人的头一把交椅,这也是合乎情理的事儿,所谓名副其实。
这天,咱赵大马收了绳,回到家里,洗了手,沏了一壶酽茶,刚在堂屋沙发里坐下,看见赵本山那老儿气喘吁吁跑进院。他知道这人这时候(快晌午了)来找他,一准有急事,因此并不急于站起来,只稳稳地坐着,点上一支“带把儿”烟,慢慢地吸一口。
“不得了啦兄弟!三军儿那鳖子闯下大祸了。”
“坐下来慢慢说。”咱赵大马吐一个漂亮的烟圈儿,二郎腿翘起来,一悠一悠地晃着。
赵本山用袖口抹一把汗,一屁股蹲进沙发里。
“三军儿那鳖子今儿清早鬼迷心窍,隔玉米地里把蓉那小媳妇给强迫了,富安不依,要去乡法厅上告咧!”
咱赵大马吃了小小一惊。
“恁孩儿这是咋弄哩?这可是违犯国法的事儿呀!”
“是啊!弄不好得去住二年!”
“那赶快想办法儿呀?”
“没别啥办法可想,这事儿就全指望你了!”赵本山气短地说,“想叫你去说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