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道·名誉·悔棋

一和
故 道 他第一次看到她,是在颍河的堤岸上。 颍河是一条不宽也不窄的河,夹在村庄与村庄之间,像是一条平坦而且光滑的土路。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小不点儿的丑女孩,时常的,穿着一件鲜艳艳的红兜肚,坐在颍河绿荫荫的堤岸上,看黑泥巴似的他和小伙伴自由自在地在水中嬉戏。她心里好羡慕好羡慕呀。就有一天,她悄没声地下水了。就有一个淘气的小男孩,赤着肚爬上岸,捏着小鸡鸡羞呀羞她。羞得她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拍打着河水,哇哇呜呜地大哭起来。这个小男孩,因此挨了揍,而她呢,因此就成了一个假男孩。并且有了一个小哥哥。时常的,她跟在她的小哥哥的身后,很骄傲、很自豪、很威风地朝河中间游。 那小哥哥就是他。 后来,他上学了,上的是他们大队的小学。后来,她也上学去了,上的是他们镇上的学校。再后来,这些童年的故事,就被她和他淡忘了,一点一点地淡忘了。 他第二次看到她,是在颍河的水边。 他看到她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异样的感觉让他兴奋了好几夜,但是他没有说出来。她看到他时,觉得很羞很羞,只是浅浅地朝他看了一眼。 那时候的颍河水也还是满满荡荡的,堤岸上的垂柳也还是碧绿碧绿的颜色,水里边也还有细小如蝌蚪一般的鱼儿,田地里也还有吱吱的蛐蛐的叫声。那以后,他和她就在这生机勃勃的堤岸上恋爱了,虽然也还是经人介绍的恋爱,却也爱得无规无则死去活来天摇地动。她叫他冬,他叫她夏。这不是季节的名字,这是他和她姓名中的一个字——一个普普通通的汉字。这个简单的汉字,分别被他和她赋予了特殊的意义、迷幻的色彩和无限的生机。如果别的女孩子胆敢这样叫他,她就会不高兴。如果别的男孩子无意间这样喊了她,他心里头就会无缘无故地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这种感觉折磨着他,也压抑着她,后来他们就结婚了。他为拥有她而自豪,她为嫁给他而骄傲。他和她结婚以后,就像是鸟儿找到了窝儿一样,再也没到颍河堤岸上去过。他没去,她也没去。后来,她怀孕了。当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