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然而止

野菩萨
悯生弄来第一个头盔时,我正要去我大叔家走人家,心情很是焦急,因为我们一家两兄弟最讨他喜欢,所以他总是给我们最多的压岁钱。那天是初七,悯生要走的人家都走得差不多了,而我还有一屁股的亲戚没走,天气又冷,头盔正好挡风,所以我和悯生就此对头盔的归属问题做争论,悯生认为至少有两个理由是相当强劲的: 第一, 头盔是我弄来的,去留权在我。 第二, 我以后是要买摩托车的,第一辆摩托和第一个头盔相配才拉风。 而我同样不甘示弱,给了他三点理由: 第一, 头盔本来就是用来挡风的,如果不挡风,那就无异于一块废铁。 第二, 咱俩玩的好,得讲义气,老师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这还没动刀动枪,你就连一 个头盔都舍不得给我? 第三, 我没猜错的话,这头盔肯定来路不正。 我觉得促使他给我头盔的是第三条理由,因为他经常弄来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并且还不老实交代,搞神秘主义。我始终没搞明白他从哪搞到那个头盔,不过这个问题无关紧要。我还记得我戴上那头盔的第一感受:胶味真他妈重。我大摇大摆地在地里的沟槽之间跳来跳去,乘兴而舞,地里光秃秃的,只有别人去年割完稻子后留下的碎苗,还有一堆堆的鸡屎,狗屎。我一遍遍地感受头盔里的海绵在我头上的撞击感,这感觉使我欣喜。肃杀的北风把我吹得站立不稳,我的脚冷,手冷,生殖器紧紧缩成一团,但我的头感到无比温暖,我看见头盔的挡风镜时而清楚时而模糊,在那么狭仄的空间里,在充满胶味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无限接近于飞的状态,我差点差点就要飞走了。 〈我为什么要和悯生打架〉 悯生说我这人小气得很,我也没否定这个观点,嘴巴是长在他身上的,他说我是猪,我就可能是猪,他说我小气,我可能就是小气。我想导致我小气的根源在于我姆妈,我是我姆妈生出来的,我姆妈小气,我也就跟着小气。有一次过年走人家,就是悯生给我头盔的那一次,我到了大叔家,不出意外地,我大叔给了我五块钱,结果我前脚刚踏进家门,我妈就质问我,大叔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