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母亲

野菩萨
我到十八岁时仍然充满热情地亲吻我的母亲,她那个时候脸上已经沟壑纵横,亲吻母亲的脸让我感觉是在亲吻山河。母亲说我到一岁零八个月时才断奶,我一喝奶嘴就不肯放了,我认为这是导致我的恋母情结的根源。 我的母亲是一名小学老师。七九年她从益阳插队回来后,因为民办教师的身份搞得不明不白的,所以转公的时候就有问题。这种问题在此后的十五年里一直存在。在我的印象中,我的小学时代是相当漫长的,由于母亲工作的动荡,我也就在不断地转学。我上小学的时候写过很多关于母亲的作文,一方面是被迫,一方面是自愿。我最喜欢写我的母亲是紫色的,老师就此大夸特夸,说我相当有想象力。实际上我写出这些的理由并不高尚,再有一次我给洗澡的母亲递内衣后,紫色的母亲就在我心里挥之不去了。我想大概是那块肥皂太过劣质,才导致抹在母亲身上时久久不能变成白色的泡沫。我看见那些紫色的物质附着在母亲肚子的刀疤上,还有她的手臂,她的腋窝,她的乳房,她湿漉漉的腹部,就像一张嬉皮笑脸的黑人面孔。我的心情难以平复,后来很多年里我都没有见过比这更具有魔力的画面。 人类的故事大概都起源于乳房,没有乳房就没有人类的辉煌历史,这足以见证乳房的厉害之处。我和父亲都得过乳房这关,他完了之后就轮到了我。我之所以说乳房是人类之源大概还是有宗教支持的,人类的乳房各式各样,中国人有中国人的乳房,罗马尼亚人有罗马尼亚人的乳房,墨西哥人有墨西哥人的乳房,这说明上帝也是爱收集乳房的。大概是在七八岁的时候,我经常看见晚饭后母亲和一群闲事多的妇女围在樟树下打戳胡(现在只能在老年人之间看到了),那个时候她们一个个都只穿着薄薄的汗衫,伸手抓牌的时候隐隐约约能看见稀疏的腋毛,这不是某种性的幻想,你们可别认为我对自己的母亲有性幻想,每次父亲一推着他的单车走过来的时候,母亲就推牌说,老三回来了,今儿不打了,我进屋做饭去。一群人也不见怪,都摔的干脆。我的父亲回来后总是一言不发地把他没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