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

張守川
班主任脸色不太好看,他肯定一晚上没睡好。刚吃过早饭回到教室,各种各样的版本就向我和Y扑面而来。有说X蓄谋已久,昨晚终于离校去城北工厂里打工的;也有说他因为什么什么被学校开除了的;还有说他家里欠债,昨晚被讨债的抓了去的。充分交换过所获信息后,大家开始试着从我和Y这儿得到更可靠的版本,毕竟我们和X是同个寝室的。可我们又能知道些什么。 X通常每晚最后一个离开教室。昨天晚上熄灯后,他还没有回寝室。宿管来查夜时,我们反映了情况,当时他还不相信,说肯定是逃出去上网了。但我们和随后赶来的班主任都清楚,X怎么可能会去网吧。班主任打电话给他父母,一直打到十点四十几才有人接。他让我们先去睡觉。我问Y怎么想,他说明天说不定就清楚了。 但显然事情还没清楚,至少目前是。上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把同学一个一个叫去办公室,打听X平常的心理状况怎么样。他父母也在。轮到我时,我说X不大会有心理问题。其他同学肯定也这么说。他只想考个好大学,不可能有离校出走的倾向。他母亲很憔悴,眼睛像被打过一样肿。他父亲在一旁只是低头沉默着,两手搭着膝盖,手指尖是黄褐色的,膝盖上是洗得褪了色的黑裤子。X棕色的书包放在办公桌上,和往常一样鼓鼓的。他似乎除了身上的衣服什么都没有带走。 吃中饭时,有人又有了新的消息,据说书包是保安昨晚巡逻的时候在走廊地上捡到的。我们不禁往不好的方向想去。 Y说:“不会真的是绑架吧。” 我对他说:“如果真是绑架,也不可能是因为他家里的事,他爸妈都不知道,不然怎么会来学校。” 饭后我们顺路去门卫室找保安大爷。看得出他们很不爽,明显是因为这事情挨批了。但他们死活也不相信会有绑架,摄像头清楚得很,昨天晚上根本没有可疑人员进出过学校。然而很巧,这条走廊上的两个旧监控都拆了,还没来得及安上新的。其他监控的录像大爷都查过了,什么都没有。我们问书包是不是地上捡到的,一个大爷说是,就在我们班门口过去点,像随意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