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犹如此

空空也
这里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还有很多树。我在这里出生,长大。从小就扎根大地的我,就算饱经风雨,也没有幻想过在天上翱翔的模样。枝繁叶茂,茁长成长是一颗树的使命。 但每棵树生命的完结都不太一样,有一些被物尽其用,去了家具厂,进了快餐店。还有一些,仍然是树的样子,被人们修剪得精致,成为家中陈列。 长成了树的样子,却没了树的生命是不幸的,但我是最幸运的那棵树。因为我遇见过一只鸟,也正是这只鸟,完成了我一生树的使命。 1. 悠闲的午后,我借着夏天些许的微风,颤动着身上的枝叶。树枝摇晃,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得金灿灿的。蔚蓝的天空下,我的身姿在众树之中,尤为挺拔。 一只鸟停在了我的肩膀,她摆弄自己洁白的翅膀和腿部的羽毛,时不时发出凄惨的鸣叫。往常飞过的鸟要么头也不低的从树顶飞过,要么将粪便拉在我身上,扑扇扑扇就飞走了。她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后来我才发现,原来她受伤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身体发出沙沙的声音。一阵狂风经过,她有些惊慌失措,脚踝的疼痛让她难以移动。我顶着风雨,努力减少枝叶的晃动,一直飞难免会受伤,争取能让她多停留一段时间吧,我想。 沉默总会感觉到尴尬,尤其是遇到跟我完全不一样的物种。我好奇她的来历,试图跟她搭讪,问她为什么会受伤。但我毕竟是一棵树,只能静静地看着她。突然一道雷劈在我的胳膊上,枝叶掉落,我的脉搏赤裸在风雨里。 我是没有感觉的,在树林里成长,总是要经历些风雨。她充满怜惜地看着我,将掉落的树枝叼起,蹒跚着向我的主干走来,她弱小地身躯一步一晃,往我的臂弯靠近,始终坚强。 就这样,我爱上了她。 2. 日复一日,我记住了她的样貌,记住了她的声音。她用我掉下的枝叶搭了一个小巢,我被雷劈掉的树干也开始长出新的枝芽。这样的日子安逸极了。 她有时会帮我整理掉落的树枝,将它们都堆放在巢里,有时会在巢里煽动着翅膀,哼几首歌,“她喜欢我吗。”我身体发出沙沙的声音,“她会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