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夹子

白厘
省级芭蕾舞团的前首席舞者林西清小姐,一位清高的哲学家,早上十一点二十醒了过来。 阳光开始朝睡意进攻,后者不慌不忙地退散。西清想起了昨晚在姑妈家吃的一顿毫无滋味的晚饭,白萝卜炖青菜,木耳榨菜下稀饭。吃了还不算完,还得谈谈自己最近的打算,解释一下为什么退出舞团两年之后还没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她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回绝亲戚们聚餐的提议。 但还在舞团时,她觉得自己也算是个角儿。真正的角儿永远都欢迎聚餐,因此她也没少参与。她从来都是背挺得最直,头抬得最高的那一个。年长些的亲戚常用她的事迹来敲打敲打晚辈,而旧日的朋友们总会拿她挑起话头,询问最近的演出和排练,赞赏她出众的气质。而工作聚餐是她最喜欢的,想和舞团合作的那些大老板们会先坐在圆桌最里面的位置上,而芭蕾舞者们会姗姗来迟,一个一个推开门,水晶吊灯会让她们也闪闪发光。舞者们会如皇室般微笑着点头示意,宣告自己不同凡响的出场。首席舞者的地位无可动摇,西清从不怀疑自己是这里面最出众的那一个。在她后面入场的舞者都得接受她的检视,这些舞者中,只有相貌或是装扮较她不如的那些人才能再有机会和她说笑。 她离开舞团前,曾叮嘱过舞团的人,以后务必都要把演出视频给她发过去。这可苦了助理,但又不好当面拒绝,只能撑着笑脸连连地答应下来。西清都看在眼里,暗自觉得好笑,又莫名地满足,似乎自己在舞团的地位就因为这个约定而保留了下来。 她从床上慢慢地起身,甩甩自己蓝色的真丝睡袍,像演出前打理自己的服装一样,坐在电脑桌前,打开邮箱查收邮件。上个周舞团又出去演出了,今天早上视频才发到西清这儿来。 她看到视频了,没急着打开,视频可以等。西清往厨房走,说是厨房,其实只是一个稍大的杂物间,里面堆放着保质期未知的食材。火腿肠、薯片、燕麦、巧克力、牛奶,西清决定今天要吃得健康一些,给自己泡了一杯牛奶麦片。轻拿轻放,要用小勺。 先喝一杯牛奶麦片,再泡杯苏州的碧螺春,看两遍前天抄写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