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山河
溪地
“你是怎么看的?”年纪小的那个说。
“什么怎么看的?”年纪大点的那个说。
哥哥和弟弟在乡间的一条小路上走着。哥哥大概有十六岁,弟弟十二岁。夏天的太阳把杨树叶和野草都晒蔫吧了,人从屋里一走出来就开始冒汗。弟弟叫小麦,哥哥叫大麦。小麦把一片狗尾巴草的叶子拿在手里,他把那片叶子捋直了放在唇边,然后开始对着它吹气。大麦看了眼小麦,皱了皱眉,他从路边顺手扯了片草叶子,漫不经心地凑到嘴边一吹,一声尖利的哨音从那里传来,然后他又以漫不经心的姿态把那片叶子顺手扔了。
“两边手指要靠近。”他给出明确的建议。
小麦把两边手指靠近了一些,继续吹,他把这个把戏翻来覆去地玩了半天,直到他感觉大脑缺氧头晕的时候,仍然不得要领,他略微烦躁地把那片被吹破了的叶子扔了,然后用手背去蹭了一下脸,手背立刻湿了一片,他像一只狗一样伸出舌头去舔了一下,一股咸涩从舌尖传来。
“我是说那只羊,你是怎么看的?”小麦说。
大麦站住了脚,皱了皱眉头,他大部分时间思绪都在漫游,只有皱眉头的时候才表示他在这儿。“你是说那只羊——那只带灰色花纹的吗?它被扔掉了,这就是我怎么看的。”
“为什么?”
“因为它反正也活不成了。”
“我看那倒不一定,我看它只是病了。过两天说不定就好了——你不是也病过吗?”
“那不一样,它得的是传染病。”
“传染病?”小麦皱起了眉头,“那是什么?”
“就是说,如果不把它隔离开,其他的羊也会跟着生病死掉。所以它就被扔掉了,就是这么回事。”
“我觉得倒不应该扔掉——我是说,不应该现在就扔掉。在它没死之前就给扔掉,这件事是做错了。”
大麦拿手掌当做扇子在扇,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像蜗牛爬过一样留下一条潮湿的弯曲的痕迹。“太他妈热啦!”他说。过了一会儿,他扇动的手突然停下来了,他的眼睛直直地望向远方,在那条小路转弯的地方走过来一个少女,那个少女戴着一顶草帽,草帽后面结了两只麻花辫,麻花辫搭在她瘦瘦的双肩上,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