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街柳巷
洛可可
(一)
香港的砵兰街还保留着上个世界八九十年代的旧楼。
一到夜幕降临,街边的一溜五光十色的灯箱就会准时地亮起,从街头一直延伸到巷尾,仿佛一大串流光溢彩的琉璃球。这时候总会有很多年轻女人打扮得浓妆艳抹地站在街边对着来来往往的男人们使劲浑身解数抛媚。
(二)
我在油麻地的苏记吃了一碗虾子捞面的时间里,进来了两男两女。其中一男一女是情侣,身上还穿着培正中学的校服。他们坐在我的右手边的桌上吃三眼仔,男孩把一只煎好的鸡蛋挑进女孩碗里,女孩噘着嘴抱怨要减肥。
我前桌的男人有些秃顶,穿着很久的西装,襟口磨损得厉害。他的手里攥着一份早上的马报,脸色像是死人的灰色。
门口的那桌坐的一个年轻的女人,她一边飞快地吃虾子捞面一边不停地看表。她发现我在看她,狠狠地挖了我一眼。
我喝掉了最后的一口汤,离开了苏记。苏记一如既往地笑着说,以后常来。
我以前经常来的,只是他好像忘记了。
他的记性越来越差了,连我刚刚说面不加葱都忘了。可是我还是把面吃完了,加了葱的捞面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
(三)
我带着相机路过砵兰街的一个巷子口。
街边站着好几个打扮得花哨的女人。
“靓仔,来玩儿。”
“新到的北妹和陀地妹,全套服务。”
那些活色生香的声音酥得能掐出水。
那时候的苏荷站在一块广告牌下面,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
她画着黑色的烟熏妆,一头黄色的波浪大卷垂到胀鼓鼓的胸前。皮质的黑色超短迷你包裙恰遮到大腿,显得风情万种。
她抬起眼帘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如同中了魔怔般走过去,问:“多少钱?”
“戴套两百,不带套三百。”她冷冷地说。
“我想给你拍张照片。”
“戴套两百,不带套三百。”她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靓仔,我活好便宜,一百呗。”她旁边站着的女人蹭了一下,轻浮地冲我挑了挑眉。
“随便怎么玩,保你开心。”她的目光扫到我的大腿根部,停留了几秒。
我没有理一旁的女人,直直地看着苏荷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