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故关衰草，秋风萧瑟。 这里就是阳关，古今文人墨客吟咏不绝、畅想不断的古阳关。 想象中的景致总是被现实所见破坏，凄凉与孤独，残破与衰败，秋风与黄沙，迷惘与绝望，这些感觉或影像如潮水般涌上莫子豪的心头，使得他的步履更显沉重、蹒跚。 风凄凄厉厉地刮着，吹乱了他本就蓬乱枯浊的头发，头顶绾着的那个发髻已完全成了多余。是啊，它怎么能束得住倒向风尘的万千烦恼丝？ 又脏又破的玄色斗蓬在风中扬起，但已没有了昔日与它的主人一起叱咤风云、笑傲江湖时的飞扬神采。 一柄乌鞘金勒的宝剑斜斜地插在背上，冷傲而寂寞，一如它主人的眼神。 阳关，这里就是阳关。 西出阳关无故人。再往西，就是广袤神秘的西域了，祸福吉凶，难测难料。 是到此而止，还是继续西行？莫子豪禁不住心下踌躇，去意徘徊，举棋难定。 穷途末路，难道我莫子豪真的走到了穷途末路？想到此，莫子豪心头泛起阵阵酸楚。 美人迟暮，英雄末路。人世间还有比这更可悲哀的事吗？想我莫子豪纵横江湖十余载，快意恩仇，血流五步，剑饮豪杰血，酒醉美人心，那是何等的风流、何等的洒脱？ 当年岱岳群英会上，我莫子豪艺盖群雄，勇冠齐鲁，名传天下，那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气派？可世事难料，就像做了场梦，谁能想到我今天竟会落到这走投无路的地步？唉，人生如梦啊。 赶了一天的路，莫子豪粒米末进、滴水末沾，不由自主地感到饥渴难耐，口舌干涩，腹内滚雷似的咕噜噜叫起来。莫子豪想到了酒和肉，这反倒使饥渴感愈加强烈。 该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了，他想。 二 这是官道旁一个不大的集镇，到处弥漫着一种氤氲而颓唐的灰气，街市根本谈不上繁华，行人和店铺都少得可怜，房屋也都很破败，仿佛刚经历过战乱一般，死亡与悲哀的气氛浓得像凝滞的血浆。 莫子豪经验过太多的血腥与死亡，这种气息他连做梦的时候都可以敏锐地闻到。可是他现在最大的恐慌是饥饿和干渴。他挑了家比较僻静点的小店面，大步迈了进去。 二斤干切牛肉被莫子豪风卷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