匍匐前进 死得更惨

杨文野
一 烈日下,有死路一条,干巴巴地卷曲在大地上,一动不动。 一个呼哧带喘的老汉是这条死路上唯一的活物,正胁迫着一辆锈迹斑斑的洋车在烈日下呲呲啦啦地前行,融化的五官重组成难以置信的格局,神情诡异,一圈晒死的头发垂败在汗水里,显着中间的秃顶尤为闪亮。秃顶怕也是老汉浑身上下唯一没有认怂的部位,和烈日对峙着,熠熠生辉,远远望去,像一只骑车的手电筒。 如果过你能想象出老汉骑车的艰难姿势,就能理解用这种姿势骑车是很容易产生尾气的。随着一个响屁的屙出,眼看停滞的车子获得了难能可贵的加速度,可好景不长,一阵热浪流过,臭味和速度一起被稀释在风里,人和车便随之失去了前进的理由,只剩下屁股,车座,鞋底,脚蹬,轮胎,地面等关键部位痛苦地摩擦。一个上坡彻底终结了这波运动,人和车相互憎恶地各瘫一方。显然,杨闷挨上地皮就被燎了一下,像个诈尸似的猛然弹起,很遗憾,这个迫不得已的动作耗尽了他最后的体力,本想借着这股瘫劲来增强休息的快感,经这一烧,只剩骂街了。 “兔孬孙,腚都磨漏了,就是不走,娘嘞,你骑我吧!” 杨闷一脚踹在后轮上,骂骂咧咧,毫无还手之力的洋车面对主人的不公正待遇无能为力,只得以自残的方式抗争,隐忍而顽强,就这样,链子掉了。 “咦……!操你……” 极度的悲愤,差点把杨闷噎死,他一时找不到满意的调门和脏话来满足自己的口舌,憋在那里,随时都会死掉,猝死之前,他甚至看到了幻象,洋车从地上站了起来,前后轮准确无误地压过自己的同一根脚趾,充满质感,朝着县城扬长而去,奇快无比,更诡异的是,哑了两年的车铃也自鸣得意起来。 这足以表明问题的严重性,自从老二不能充血以后,杨闷就开始贪恋脑袋充血的快感,常用一泻千里的暴怒来冒充高潮的降临,无法自拔。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像一颗长满炮捻儿的老地雷,搁在了满腔怒火的胸膛上,必然会导致一根根的燃烧,一次次的爆炸。的确,他的头发越来越少了,但脑袋还未因此支离破碎,目前为止,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