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班时间，刘希悦发来微信，问林曼榕：下班了吗？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麻小火锅？林曼榕扭扭嘴，盯着手机屏幕做思想斗争。她起身端着马克杯去饮水机接了一点水开始涮杯子，用小勺在里面搅动发出清脆而细小的碰撞声。把水倒掉后，她把手机话筒举到嘴边附近轻声回复：我今天得加会儿班，去不了了，亲爱滴。然后追发了一个哭的表情。 林曼榕并不着急走，不是手头有要紧的工作非要加班赶着做完不可，她只是想错开地铁下班的高峰时间，毕竟回到遥远的东五环外她租住的那个房间里，要坐十几站，人多的时候并非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高峰期从地铁站外面就要排起弯弯曲曲的长队，大家沿着围挡形成的通道路线缓慢地向前移动，走进地铁站，走入地下，走向安检门。。。像沙丁鱼默默地挤进罐头，林曼榕经常有这种感觉，她有时甚至幻想某天地铁的天花板会被突然撬开，一把锃亮巨大的勺子或者叉子会从上面伸下来。 从公司的玻璃窗望去外边，初秋的傍晚悄然提前，西山在殷红的晚霞映衬下已经黛色渐浓。旁边写字楼像蜂巢一样的玻璃房间散发出零散的灯光，里面间或有细小的黑色身影在晃动——想必对面的人看这边也是差不多。她觉得这些楼宇大厦才是城市的主角，人不过是照片前景中模糊晃动的黑影。她的喜好摄影的男同事正在迷恋延时摄影，她看过他精心拍的照片，街道上移动的物体（当然主要是人）都是看不清楚的，汽车灯被拉成了一道道艳丽的线条，只有灯火通明的高大建筑清晰地矗立在画面深处。他说他喜欢这种迷幻绚丽的风格，让城市的夜晚更加妖娆多姿。他摆弄着手机在社交软件上发图的时候，冷不丁会和她说一句：地铁开动的时候，你能看清楚站台上的人脸吗？反正你也不认识他们，这些陌生人看的清看不清有什么重要呢？ 最近经济不景气，加上中美贸易摩擦情况仍不明朗，几个项目暂停，林曼榕手上的事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到让她有点闲适的不自在。好在公司有些国企关系，规模不小实力尚算强大，倒也不用担心有立刻裁员之忧。林曼榕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