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脱
清野律
今天是她婚礼的日子。
当我刚刚睁开眼,还未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一天仿佛已经刻在了我的灵魂里,和我的生命融为一体一般,永远无法从我的心中抹去。我用睡麻的右臂艰难地唤醒休眠的手机,眯着眼睛瞄了一眼时间:上午八时三十分,随即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没有睡过头,若是错过了她的婚礼……
不,我无法想象那种事的发生。按滨城的习俗,婚宴定在中午,为了赶上仪式,我最好快一些。
我靠在床头,用力抓了抓像鸟巢一样蓬乱的头发,努力使自己清醒过来。狭小而杂乱的房间里黑漆漆的,拉开一半的窗帘后竟没有洒进来半束阳光。这个清晨竟如此昏暗,我无奈地揉了揉眼睛,下床打开衣柜,一边寻找很久没穿过的西装,一边皱着眉头凝视着外面乌蒙蒙的天空。
今天不是个好天气。阴沉沉的,总觉得随时会下雨,看起来所谓的良辰吉日也逃不过难以捉摸的积雨云的偷袭。
我怔怔地站在窗子前,手里拿着一条朴素的领带,思考着见到她之后该说些什么来宽慰她——大喜之日遇上阴天下雨,想必她会有一些担忧。我再了解她不过,她的内心一定会惴惴不安,就像无数个从前一样。
这样思考着,有她的回忆便不可避免地冒了出来,宛如从地底深处冒出的一眼清泉,聚成缓缓流淌的涓涓细流,最终汇成奔流不息的汹涌大江,永不停歇地冲刷着我脆弱的心,时间也随之流逝……每一分钟,每一天,每一个月,每一年,便从遥远的过去一直走到了毫无既视感的今天。
今天。今天是她婚礼的日子。
任务完成了。想必今天也是我获得解脱的日子。 我恋上了她,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从未试图否认这一点。
曾经,我尝试着弄清楚,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恋上她的呢?
这真是一个困难的问题。我只能大致猜测,或许从我们高中同坐在教室里上课的时候就开始了,也或许是在拍毕业照时看见她笑的时候,等等,说不定是源于我自暴自弃的时候收到的那条她发的安慰信息……不,若是认真的话,这些都比不上我跨越一千公里去和她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