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层
雷文
晚上十点左右,住“天伦公寓”二十层的费曾在外应酬完,驾车回到公寓负一层的地下车库,又从那里坐上电梯。也许是意识松懈下来而漫不经心的缘故,食指无意中按在了“20”下的“18”键上。他当即就发现了错误并重新按了前一个键,但电梯还是在十八楼停了一下。
电梯门打开后,费曾即按了关门键。他有些疲惫,希望尽快回家休息。然而电梯门却没有关上。原来,门外恰好站了一个人,一看到电梯里的费曾,就嚷了起来:
“我说的就是他……真巧啊……我没有骗你,就是他……”
语气好像突遇一个盼望已久的人。不过那种兴奋里还有某种急切的、令人不安的意味。
那人在电梯门打开的两秒时间里发现了费曾,并手疾眼快挡住了电梯门。电梯门烦恼地呻吟了一声,缩了回去。在电梯“嘀嘀”的警告声中,费曾的一只胳膊被拉住。这种不礼貌的行径让他惊讶且讨厌。第一印象是并不认识此人。但那人的力量比较大,费曾身材虽高却很瘦,并不以力气见长。而且那人似乎有一种不得到他便不善罢甘休的强烈决心。
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人已经被拉到了电梯外。
外边站着三个人。拉他的那个人,穿着白大褂,像个医生。这是个中年人,身材中等,微胖,谢顶的头上一边留得很长的稀少的头发漫过头顶向另一边梳去,看上去保养得很好,脸色红润,手掌白皙硕大。
另外两人——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身材丰满、梳着颇为讲究的半波浪状头发、穿着一件红色丝绸薄棉衣的颇有些姿色的女人;一个穿一件暗黄色皮夹克、面部皮肤苍白粗糙、表情阴郁的男子。
“医生”把费曾拉出来后仍然不松手,似乎害怕他逃脱了。费曾非常生气,使劲甩着胳膊。他俩几乎同时说话:
医生(对那个皮夹克男子):“东西是他经手的、是他经手的。”
费曾(对医生):“放手,干嘛哪,我认识你吗?快他妈给我放手。”
那男子听了医生的话,冲费曾走来。费曾感到有点害怕,前者的脸色实在不善,他有点蓬乱的头发遮住了楼间灯光,眼睛恍惚,但仍能看到有一种愤怒的锐利的光线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