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巷

达莬
初夏清晨,还未被加热的大地上旋起团团柳絮,在你身边缠绕,飞舞。每踏一步,便扑来一团,随着被花瓣熏香的风,只觉清凉而梦幻。光悬在叶上方笼罩着一层亮亮的薄膜,那是纯天然的保护罩。手腕上点的香水正渐渐漫到鼻尖,甜而不腻,刚刚好。 那种感觉,让我想起了儿时在石巷的时光。回忆如一本用牛皮纸包起来的日记本,经年流转,纸页由米白变得旧黄。曾经笔尖划过的柔软已变成薄脆,那样小心翼翼地护着,时而问候,闲时便锁在玻璃匣子里。 小时候读林清玄的《人间有味是清欢》,看爷爷端着紫砂茶壶品茶,便觉得茶味就是清欢。苏轼眼中,在满城飞着柳絮时,一株梨花从深青的柳间伸了出来,仿佛雪一样清明。这是千古人物的性情。更多时候我只是看着柳絮悠悠落地,被风卷起,一簇一簇地被团成了团子。那时即使太阳高照,深深的老巷也笼罩着一层幽暗的阴影。阳光分成束射进来,在眼前晕开,只觉得暖乎乎,脸上痒痒的,似是有幼猫伸出爪子在你的脸上抓挠。石巷幽深,绵绵延伸,就像老家地图的一条脉络,流着深浓的血液。这条脉络连通着我的记忆,我的童年。 老家有很多小巷,唯这一条最有韵味。爷爷说它叫石巷。青石板的路面不宽,每每只能通行一辆车,而且只能慢慢地开,遇到翘起的石板,总要颠簸一下。苔藓斑驳上墙角,绿幽幽的,衬着青灰的底色,散发着潮味儿。外公在一所中学当校长,自小我是怕他几分的,因为他总是那么严肃,每次去外公家做客,我总要小心翼翼的,可我心里又是有着欢喜,因为爱极了他的书屋。每次一来,便一头钻进书屋,挑一本我最爱的书,靠在红木椅上,一边读书一边闻着古檀香。外公的桌子常年堆叠着各种书籍,厚底眼镜镶着细丝金框,规规矩矩地摆在桌子的左上角,本子上到处都有他圈圈点点的痕迹。屋子里挂的都是他的书法,只可惜他太真爱他的墨宝,我一直没有机会去碰一碰。等我长大了,外公也搬家了。只是至今念起旧时的他,脑子里映着的都是那间古色古香的书房。 至于我活泼的时候,活脱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