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客
清野律
若干年前的那个温暖的午后,在难得的慵懒而恬适的睡梦中,我与那位人生中命中注定最契合的女孩神奇地相逢了。
在此之前,我从未相信过命运的存在,更难以置信自己会与素未谋面的女孩一眼万年。直到她的出现颠覆了这一切:与她相比,天上的星辰都变得黯淡无光,地上的花朵都仿佛失去了缤纷的色彩,她就像一根楔子直直地插入我的内心,让我安静而单调的生活从此再无宁日。
当我说起这段话的时候,我正与青年时的友人久别重逢,约坐在滨河边一家人满为患的小酒馆里。我只点了一瓶科罗娜啤酒小酌,他照例是不喝酒的,只是轻轻地呷着面前的橙汁。吧台边的驻唱歌手正端着吉他弹唱着周杰伦的《回到过去》——其实唱哪首歌都无所谓,因为总能引起所有人的大合唱,因为总归无法驱散笼罩在我们头顶那格格不入的安静的空气,嘈杂的世界里唯有我们良久无言地相对而坐,静静凝视着滨河对岸商业区夜色降临时的流光溢彩。
友人正在等待他的女伴,与我的相遇不过是巧合而已,相约而坐也理所当然是临时起意。说真的,我连他有没有在用心听我说的话都心生问号,想必是没有吧,我相信这才是故事的合理走向。他可以敷衍地问一下:“你刚才说的什么来着?不好意思我没有听清。”我自然会礼貌地回复:“没什么,忘了就好。”所以,当他机械地转过身看向我的时候,我竟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紧张感。
“那个梦中的女孩,是你正在等待的女伴?”他问。
“不是。”我果断地摇头,顺带一提,我也正在等待自己的女友。
他轻轻皱了皱眉头,像是在费尽心力思考我的用意。看着他略带为难的模样,我的心里稍稍涌上了一丝愧疚。
“你曾见过她?”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在梦里。”
“我是说……在‘现实’里。”他犹豫地选择着词汇。
“未曾见过。”
“那么,可知道她姓甚名谁,哪方人氏?”
“不知。”
“如此,想必她漂亮迷人,完美符合你的喜好。”
“一概记不清了。”我说,“这些细节,在梦醒来的那一刻就忘得一干二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