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的白影
Peter 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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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空气潮得像刚拧过的毛巾,我在菜市场的尽头遇见了小糯。市场里满是喧嚣,摊贩的叫卖声夹杂着刀剁砧板的脆响,鱼腥味和炒花生的焦香在热气中纠缠不清。一个卖菜的老伯蹲在角落,脚边堆着几把蔫了的空心菜,他手里牵着一只瘦巴巴的白狗,毛色苍白得像刚洗过的棉布,眼睛亮得像藏着月光,像在凝视一道隐形的门。老伯说,这狗是他从巷子里捡来的,没人要,留着也麻烦。我扔下十块钱,把它带回了家。
我住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五楼,阳台外是几棵荔枝树,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像在哼唱一支断续的曲子。我的生活没什么波澜,白天在公司敲键盘,晚上回来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唯一的慰藉是街边摊的鱼皮饺和烧卖,热气腾腾地端上来时,总能让我觉得生活还有些滋味。小糯的到来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它不吵不闹,只是每天蹲在客厅墙角,盯着那块剥落的墙皮,像在看一场只有它懂的戏。我给它取名叫小糯,因为我第一次喂它时,随手捏了块糯米饭扔过去,它舔了舔鼻子,慢吞吞地吃了下去。
起初,我没太在意它这个奇怪的习惯。这城市夏天长得像永远不会结束,湿热黏在皮肤上,窗外总有蛙鸣和烧腊摊的香气混在一起。小糯喜欢趴在阳台上晒太阳,毛被夕阳染成淡淡的金色,我有时会坐在它旁边,吃着刚买回来的烧卖,看着它眯着眼睛,像个老朋友。可它盯着墙角的习惯越来越明显,有时甚至低吠几声,声音短促,像在警告什么。我开始觉得不对劲,那块墙皮下似乎藏着东西,潮气让它鼓起一块,边缘泛黄,像要裂开的样子。
那天傍晚,我刚从街边买了份鱼皮饺回来,汤汁洒在塑料袋里,烫得我手心发红。夕阳从阳台斜射进来,把房间铺上一层暖光,小糯却没像往常那样凑过来舔袋子。它蹲在墙角,耳朵竖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墙皮。我放下饺子,走过去一看,墙皮已经裂开一道缝,细得像刀划的痕迹,里面透出微弱的光,像有什么在呼吸。我蹲下来,小糯突然低吠了一声,声音尖得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揉了揉眼睛,凑近一看,裂缝里映出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