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遗照里吻你

记得喝水
四月是最残忍的一个月,荒地上长着丁香,把回忆和欲望参合在一起,又让春雨催促那些迟钝的根芽。 ——荒原 一、破晓 暮色像一杯打翻的葡萄酒,机场的玻璃幕墙染上一层淡淡的琥珀色。叶一麦望着面前电子屏上跳动的航班信息,指尖无意地摩挲着风衣口袋,期待着即将见面的她。 机场悦耳地广播声响起:"北京飞至上海的CA5027号航班,已抵达T2航站楼。" 许久,接机口涌现一批人流,一群黑漆漆的深色衣裳中,一抹像早春新芽般的茶色围巾显得格外醒目,来人穿着浅灰色大衣,手里拉着淡蓝色的行李箱,在叶一麦眼中,她发着光,朝这边走来。 叶一麦刚要抬手,却见对方忽然停住脚步,弯腰拾起一片冷风卷进航站楼的银杏叶。 "第三片了。"林思栀将金黄的叶片夹进随身的小素描本中,抬头对叶一麦说着,"每次回来都能在机场捡到银杏叶,你说是不是老天爷在暗示什么,机场还能捡到银杏叶,难道是梧桐区的老树跟着飞机跑的?……" 叶一麦的思绪早已拉远。 九年前,叶一麦与林思栀在思南书局初遇,也是这样的深秋午后,也是这个少女拾起一片片银杏叶,夹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 墨迹在叶脉间洇开,晕染成一句"四月是最残忍的季节"。 "这次会待多久?"叶一麦听见自己声音里不合时宜的紧绷。 "明天下午飞伦敦。"林思栀温柔沉稳的声音响起,"双年展的策展团队赶得紧......" “又是匆匆见一面”,叶一麦已然听不进去她后面所说的工作安排,停下脚步,盯着玻璃幕墙,正在降落的飞机撕开暮云。 视线回落,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光洁的地面上交叠成暧昧的姿势,她拿起手机,拍照留恋。 "明天......要不要去复兴公园看最后的银杏?"叶一麦试探性地发声询问。 "我预订了明早的餐位。在武康庭那家你喜欢的比利时华夫店。"林思栀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腕间的古董表链发出细碎的响动,素描本边缘露出浅蓝色信笺的一角。 她们同时愣住,又在对方眼中看到相似的慌乱。 伴随起降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