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父亲的海
文九
父亲与海
我看那父亲的眼里,又藏了几分深邃。他的眼睛总爱藏,就像大海一样,看不见任何苦楚。
父亲出生在南方的农村家庭,家乡临近大海。高祖父时家里曾富裕过,那时遇上战乱,高祖父身为留洋医生,回国后却也无奈,为了躲避战争,便下了南洋。对于高祖父是否也应像周先生一样弃医从文,我不好评价。
新中国成立后,老前辈们打算回国,高祖父年事已高,不便启程。他望着大海,告别了家人。那是他的思念啊,家人、家乡、祖国,他只能将心扉流给大海,随着洋流飘向彼岸。然后孤寂地死于他乡,只有远从祖国而来的海浪拍打着他的孤碑。
曾祖父回到祖国便开始经商,听父亲口中,当时家里头的财产是这么形容的,富得爷爷的洗澡水都有专人准备,那个年代仍有叫丫鬟的,家里头曾祖父、大奶奶、少奶奶,以及我爷爷——少爷和他的兄弟姐妹们都有个侍从。曾祖父回国后中年也已过半,听闻大奶奶是最能干的,她不仅会经商会计,更甚家里头大小八卦,都处理得妥妥当当。但,也正因为她的能干,在她得癌去世后,家里便一落千丈。曾祖父失去得力帮手后,事业不断下滑,最后家产也填不上的空缺,破产了。房子被抵押,少奶奶和别人私奔了。那天他看着海,看着海对岸的父亲。满眼愁楚。
曾祖父在极大的压力下,扛不住便去世了。而爷爷身为长子,青春正得意的时候便扛起来家庭。他带着两个弟弟,两个妹妹,艰苦地活。爷爷干了一辈子的农事,连他参军的梦想也掷弃在烈阳下金黄的谷稻之中。随后拉扯弟妹,媒人相亲,结婚生子,借米过活。
父亲,便在这样的家庭背景下出生。父亲也是长子,出生那时九斤多,是个肉墩墩的胖小子。而潮岳地区多子,随后每隔两年,父亲便多一个弟弟,直到四弟出生,爷奶俩这才放弃了要个女儿的梦想。
身为长子,父亲孩童时经常被脾气暴躁的爷爷打骂,可他也不调皮,不反抗。再长大一些,他便同爷爷下农活了。那田园的生活,反倒成了他的游乐场。父亲在田里干活,割稻时总会惊现各种小昆虫,那些昆虫好似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