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跪
赤金犰
暮色将至。
陈淑芬拖着一身疲惫爬到位于顶楼的家里。一开门,那股难闻又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一盏昏黄的吊灯随着灌进门的寒风晃荡起来,厅里那张蜷到角落里的单人床上,婆婆吃力地抬起了脑袋,颤抖着嘴唇似泣似诉:“芬——,芬——,妈又给你添乱了。”陈淑芬面如死灰,只留一丝丝冰凉的悲伤在眼中瑟瑟。
陈淑芬将买的菜放到厨房,将身上那件泛黄的妮子大衣脱下来挂到门后的钩子上,然后将里面衣服的袖筒卷到无法再卷的高度。她走到婆婆床前,老人咬牙切齿地想尽可能自己挪动身子,但终究徒劳。“芬——,芬——”,她不住地呼唤着,满眼歉疚。可陈淑芬没有说话,只是如机械一样开始了那一套已操办过千百遍的流程。
“啪——”,门被重重地踢开,陈淑贞和婆婆都被吓了一跳,就连门后挂着的衣服、帽子都瘫软在地上。“啪——,啪——”,紧接着卧室的房门被踢开,又被重重关上,吊灯下瞬时扬起无数慌张逃窜的尘埃。
进门的是陈小年。半分钟后陈大年也气喘吁吁地跟了进来,接着也进了陈小年的屋内。
“你,你就是个窝,窝囊废!”屋内传来陈小年的呜咽声和断断续续的责怪声。
“你叫我咋个办?又不是别人!”陈大年大声反问道。
“那我又咋个办?好多东西要在电脑上完成,我总不能老用人家的吧?宿舍那几个人,我都蹭人家电脑一个年头了,你都不晓得每次借用人家的电脑开口有好难,呜呜呜——。”
“你再克服克服,我尽快想办法给你把电脑的钱凑起。你也要考虑考虑爸爸的难处,钱不得了可以挣,总不能把你老汉儿工作丢了噻?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一个大学生不晓得这个理噻?”陈大年解释道。
“你说的轻松,你晓得我勤工助学攒下那三千六好难?你晓得我妈妈省吃俭用攒下三千块好难?六千六哦,我们攒了一年了,现在要白白地赔给人家了去了,我也不晓得这是啥子道理哦,呜呜——”。
“我的先人哦,我求求你莫要再哭了,当时那种情况,你叫我咋个办?”陈大年痛心疾首,靠着墙蹲坐在地上,鼻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