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里的夏天
泼雾浦
教室的玻璃窗蒙着层薄灰,午后的阳光透进来时,显得格外温柔。
我满怀期待地拆开信封,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滑到桌面上——食杂店门前,两个少年并肩而坐。
郝捷将胳膊搭在李世金的肩上,李世金眯眼笑着,羞涩地躲向一旁,破烂的鞋尖处出露半个脚趾。
我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那个尘土飞扬的夏季。
原本晴朗的天空仿佛蒙上了一层黄色的纱巾,风掠过时,卷起层层细沙。
吊车的钢索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郝捷弓着身子,双臂用力维持推车的平稳,汗水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滑落,在沾满灰尘的脸上梨出几道清晰的痕迹。
就在这时,他远远地瞥见我,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沫沫!”他大喊一声,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我满脸诧异,刚才还咬着牙和推车较劲的他,转眼间却判若两人。
工地的厨房紧挨着我家开的食杂店。
厨房结构很简单,一盘火炕加一个灶台,中间隔着一道墙。
夜幕降临,门外的吊灯亮了。四十瓦的灯泡蒙着油污,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厨房门口,飞舞的蠓虫在光晕里盘旋,时而撞在灯泡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工人们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一边高谈阔论。
晚风轻柔地掠过他们满是汗渍的衣角,捎走了天南地北的往事。
一个年纪和我相仿的男孩孤零零地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在地上写个不停。
我好奇地走过去,发现满地都是‘李世金’三个字。
“这是个人名吗,谁叫李世金?”我问。
他抬头瞥了一眼,没有说话,而是低下头继续写字。
我悄悄蹲在他的身旁,随手捡起一块石头,不紧不慢地写下:‘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
石子与地面摩擦出沙沙的响声。
李世金忽然抬起头,夕阳染红了天际,天边的云儿来了又走,不停地变幻着形态。
“能上学可真好啊!”他轻声叹息,声音像一片落叶轻轻飘落。
“那你为什么不上学了?”我问。
他垂下眼帘,眼神逐渐暗淡,手中的石子无意识地在水泥地上划着圈。
“我可不像你这么幸福,”他苦笑着,声音越来越轻:“我得干活养活自己。”
“那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