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槐花深处走去

泼雾浦
泥土落在脸上时,赵欣亭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十七岁的少女蜷缩在草席里,额角发烫。三天前她得知自己被许配给老胡家的儿子时,突然高烧不退,浑身长满了红色的斑点。 “我不嫁!”欣亭记得自己当时哭喊着跪在父母面前,“谁不知道那老胡家的儿子都快死了!” 母亲找来一根麻绳悬在房梁上,“你不嫁我今天就吊死在你面前,咱们都收了人家的聘礼,你让我的老脸往哪搁?” 村口的槐树正在落花,细碎的白瓣混着黄纸钱在空中飘舞。法师的铜铃在远处摇晃,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纸扎的少女正被火焰吞噬,眼睛里透出诡异的惊恐和绝望。焦黑的竹骨发出噼啪脆响。 “赶紧填土吧,这孩子不行了。”头顶传来三叔公沙哑的声音,伴随着铁锹铲土的闷响。 欣亭想喊,想告诉人们她还活着,但喉咙像是被火炭烫过,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息。透过草席的缝隙,她看见自己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绣花鞋——那是母亲为她准备的“嫁妆”。 一股土腥味扑面而来,混合着草席发霉的气息。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听到的对话,那时她烧得迷迷糊糊,却将每个字都刻进了骨髓。 “媒人传话说老胡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就把聘礼给人退回去。”父亲的声音低沉得像地底传来的闷雷。 “聘礼我不会退的!”母亲的声音尖锐刺耳,“没有这些地瓜干,咱们都得活活饿死。” 雷声滚滚,新抔的泥土在雨水中塌陷。欣亭挣扎着伸出手,一把抓住坟坑边的老树根,她像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身上裹满了泥浆。纸钱被雨水泡烂,粘在她惨白的脸上。 “诈尸了!”三叔公的铁锹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我没死,我还活着!娘!”欣亭终于喊出声,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泥土,那些红斑在雨水中显得更加刺目。 母亲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她后退几步,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欣亭,你活过来了!这个婚,你必须得结,不然,我们全家都得饿死。”父亲脸色铁青,声音颤抖地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