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邀请函
杜小北
1 焦痕
县邮局的吊扇在头顶发出恼人的声响,金属叶片上凝着的灰絮随着转动簌簌掉落。陈墨的指节抵在玻璃柜台上,掌纹与冰冷的台面贴合,能摸到台面上经年累月的划痕——那是无数人填写汇款单时留下的印记。柜台后的柜员正在用指甲抠着计算器缝隙里的污垢,指甲边缘翻着毛刺,露出底下暗红的甲床。
"三个月前的邮件。"陈墨重复道,声音比自己预期的要沙哑。牛皮信封在掌心沉甸甸的,焦黑的边缘蹭得虎口发疼,父亲的字迹歪斜得几乎要冲出格子,最后一笔的收笔处拖着长长的血痕,像是笔尖在纸上划破了皮肤。
柜员接过信封时,指尖猛地一抖。"编号多少?"他盯着信封背面的邮戳,喉结滚动,"这戳子盖得歪七扭八,像是用手按上去的——"话没说完,信封里突然掉出半张族谱残页,宣纸的焦痕在柜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具烧焦的人形。
陈墨弯腰捡起残页,指腹触到焦边的碳化纤维,簌簌往下掉。"陈"字的右半边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左边"阝"旁,墨色在焦痕中透出暗红,细看竟像嵌入了细小的血痂。更诡异的是那道黄符,朱砂画的镇魂咒还带着潮气,仿佛刚画完不久,背面的"救"字用指甲刻得很深,划痕里嵌着半片脱落的角质,边缘泛着青白,像是从活人手上刮下来的。
他忽然想起父亲书房的檀香炉。三个月前的雨夜,他趴在书桌上赶论文,电脑屏幕映着窗外的血月,父亲的电话就是在那时打来的。"小墨,族谱第三页——"电流声突然炸响,接着是父亲压抑的惨叫,像被人掐住脖子般的气音,然后电话就断了。那时他没注意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着23:59,而今天,正是农历七月十二,距离血月升起还有三天。
2 夜路
汽车站的铁皮顶棚漏着雨,陈墨蹲在烤红薯摊旁,看火星在炉灰里明灭。穿胶鞋的司机们围在一起,话题从"落魂村"开始,就没人敢大声说话。烤红薯的大爷缺了颗门牙,说话时漏风:"七年前有个货郎进去,回来后疯了,见人就抓自己的脸,说村里的灯笼在追他——"
"老哑巴要去。"戴蓝布帽的司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