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三代

安言
在西南腹地有一曾经被称为“夜郎自大”的地方,到现代社会便不自大了,自大不起来的原因只有一个字,穷。除了穷,那里给人的印象就是山又多又大,翻过一座山,还有一座山,绵绵不断,还有一条又一条的河,一座又一座的水库,穷山恶水的环境大抵如此。至于那路,弯弯曲曲,坑坑洼洼,雨天溅一身泥,晴天弄一身灰。 从城里坐中巴车到镇上,起码得一个小时,车少,人多,路窄,走得慢,到了镇上,离村里那还有十多里路,走路的话也还要一个多小时。有车可以送进去,但是那种四面不防风的摩托车,走乡村路常被高一处低一处给颠簸到,要价还挺高,一般人家是坐不起的,只得靠自己的两条腿——免费的交通工具。 这里是安城地区最大的茶园以及茶叶加工厂。漫山遍野的,一排排的,绿茵茵的,矮丛的,全是茶。茶园里最吸引人的不单是这一丛丛的茶树,还有那棵粗壮,似乎已经顶到天上去的梧桐树,听老人讲这树已经有几百岁了,曾经被闪电劈断过,但凭自身恢复与生长能力,现在依旧枝繁叶茂的,可以让几十个人同时遮阴,夏天一起风,就有沙沙的声,给茶园里枯燥乏味的生活添了几分趣味。 老赵少有时间能在这大树底下惬意乘凉,哪怕这树就是在他家门口。他可忙了,既要到车间里面去炒茶叶,又要到地里面去干活,有时候还背着自家种的菜去镇上卖,日起而作,日落却未必而息,常常回到家时,一双儿女早已进入梦乡。 老赵和别人不同,他不是茶园土生土长的,是跟着母亲从外边村子里迁来的。他母亲原来是清王朝末年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家道中落,一夕之间从主子变成了丫头,连自个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姓杨,旁人就喊她杨丫头。十几岁嫁到了东边村子陈家,生了个儿子,便是这老赵,最开始是叫陈启睿。但没两年杨丫头的丈夫就得病死了,又加上工作调整,她被调到了茶园,经人介绍改嫁给了赵老头,陈启睿也改名叫赵陈睿。 赵陈睿从小就努力学习,可家里实在穷,吃饭都是有上顿没下顿的。恰逢三年自然灾害,杨丫头生下第二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