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流泪
武青
如何流泪
一
我和葵第一次分离,是在七年前的夏天。
那时我还是个学生,葵大我三岁,成绩很好,家里也宽裕,经过慎重考虑,她的父母决定把她送出国读书,让她接受更好的教育。
当时葵的母亲找到我,跟我说了很多话,由于时间久远,具体内容已经记不大清,只有一句话印象深刻:
“阿良,你是个好孩子,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阿姨知道你们两个关系好,她出国以后,我会让她给你写信的。”
葵母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说话永远无论对谁都保持礼貌,但也常常直指要害。现在想来,唯独这句出了问题。离开葵,我什么都不是。
这次谈话后,我去找过葵很多次,但她总有各种托词拒绝见我。有时说她生病了,有时说她不在家,更多的是要补习外语而去上补习班。
在吃了数次闭门羹后,我靠着墙壁,在葵的家门前站了一下午。那天是周六,午后的太阳很毒,透过楼道的玻璃打在我的脸上,开始是温热,但随着时间推移变成了火辣辣的疼。我甚至一直等到太阳落山,等到那种灼伤的疼痛都消散了,我都没有等到她。
于是我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父母见我这幅模样,大概也猜出发生了什么,他们并没有多说,只是默默把热好的饭菜端进我房间。
等葵的时候,我原本是没有流泪的,虽然很不是滋味,但依着葵母的态度,也是可以预料的事情。而那一刻,我看着摆在我面前的,依然热气腾腾的饭菜,我的眼泪竟然淌了下来,没有任何征兆,也不觉得悲伤,在流泪时我甚至没有感觉。直到我舔了舔嘴唇,尝到咸咸的味道,我才知道那是眼泪。 送葵去机场时,葵母叫上了我。
当时我坐在汽车后排,葵父开车,葵母坐在副驾,而葵和我紧挨着。汽车的后备箱很大,行李全都放进去了,因此后排是很宽敞的,但不知为何,葵总是贴着我坐着。
我清楚地记得,葵似乎很无力,整个人软软地靠着我,左手放在我的手上,右手艰难地扶着座椅。
“?”
我向她投以疑惑的眼神。
与她视线接触的一刹那,我的疑惑就被打散。她整个人似乎陷入了一种难以自拔的情绪中,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