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啸

牧四
玉子坐在沙滩上,惬意地舒展一下胳膊,随即陷入一种暗暗的自得。夕阳下,天空泛着淡淡的粉色,水面波光粼粼,一切与梦想的情景丝毫不差。 她,人到中年,工作稳定且体面,请了带薪年假,和家人一起漂洋过海,来异国的沙滩享受阳光与大海。如果说有什么是她年轻时曾向往过的,这就是。 这样想着,她已经忍不住划开手机屏幕,看工作群里有没有新的聊天记录。虽然是休假了,工作还是不能停。顺便想起了几件要推进的工作,在脑子里列了清单,还是有点不踏实,索性在对话框里敲起字来。 正在这个时候,妈妈说:“你们要去厕所不?”像是请求允许,“我去一趟。” 玉子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强迫自己放下手机,抬头望向妈妈,说:“我不去。厕所在那边。”一边说着一边往远处的海滩商店方向摆了摆手。 妈妈说:“我知道。”就大步流星地朝那边去了。 玉子留意到,妈妈脚上穿着国内带来的红色大塑料拖鞋,走在沙滩上时一滑一扭的,应该不舒服。她对着妈妈的背影喊:“给您买双好拖鞋吧。” 妈妈没回头,豪气地甩了甩手,说:“不用。” “您拿上手机!” “没拿。” 玉子又埋头看手机了。敲了几个字,抬头对爸爸说:“爸,热不热?” 爸爸正在忙着给玉子的双胞胎戴遮阳帽。双胞胎刚满一岁,正是可爱的年纪,像是故意捣蛋般地挥舞着胖胖的小手,嘴里发出快乐的尖叫声。爸爸不厌其烦地把被小手拨歪的帽子重新摆正,嘴里说道:“不热。” “早知让我妈顺便买水了。”玉子自己觉得有点热,嘟囔了一句,“她没带手机。” “有水。”爸爸从婴儿车底下的袋子里掏出了保温瓶。 “我知道,我想喝凉的。”玉子说,“等我妈回来,我过去买。” 这样说着,她又埋头去看手机。阳光下看手机屏幕十分费眼,她勉强把信息列完,发给同事,又一仰头,双手撑在身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真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想要的。当然了,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房贷车贷也没还完,这样的休息令她觉得不安、不踏实、不真实,但她好歹已经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