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荣华万万春
云的故乡
(一)
太阳在清晨的浓雾中升起来了,像一只悬挂在半空的白炽灯,一点也不刺眼。远处的山峦已被大雾吞没,近处的树林、村庄、田野全都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在缥缈的雾气中若隐若现。田间地头看不见人影,却传来驱赶牲口的吆喝声,夹杂着耕牛的叫声和骡马的嘶鸣,原来在这大雾的深处,早起的庄稼人已经在地里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富贵正在棉田里给棉花打叉。裤子早已被棉花叶子上的露水打湿,湿哒哒地贴在腿上,赤裸的双脚也被露水泡得有些发白。额头上的汗水滑过眉毛流到眼睛里,顺着黝黑的脸颊流到嘴里。他撩起身上的跨栏背心擦了把脸,打开斜挎在肩膀上的水壶喝了口水,又继续干活。
给棉花打叉是为了给棉桃输送更多的养分,这个工作时令性很强,必须赶在七月底之前完成,否则会影响棉花产量。富贵今年种了五亩棉花,有些忙不过来。今天他特地带了干粮,打算中午不回家吃饭了,就在地头对付一顿,赶农时要紧。这是最后一块棉田了,今天无论如何要完成。
中午时分,浓雾散去,太阳又开始发挥它的威力,喷出万道火舌,像要把大地烤焦一样。棉花叶子上的露水早已蒸发,在太阳的炙烤下开始打蔫。田里的人越来越少,人们陆陆续续回家吃饭去了。
“富贵,回吧,大毒日头底下,当心中暑。”远处的小路上,有位牵着牛的妇女远远地跟富贵打招呼。“桂花嫂,不怕的,我今天带了绿豆汤。”富贵回答说。一辆震天响的拖拉机疾驰而过,桂花嫂的牛受了惊吓,挣脱缰绳往前跑去,桂花嫂赶紧跟着追了上去。
富贵身上的跨栏背心已经湿透了,他干脆脱下来,拧干水分,搭在肩膀上。这时一阵风吹来,在田野里掀起一阵绿色的波涛,富贵感到无比凉爽惬意。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该吃饭了,他转身朝地头走去。边走边大声招呼着他的二弟:“荣华,吃饭了。”荣华正在旁边的山坡上放牛,听见哥哥叫他,牵着牛也向地头走去。
哥俩走进地头的一片小松林里。这里本来有几座坟茔,因年代久远,坟头早就不见了,只剩下几块断碑,横七竖八地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