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偶记

无间
故有钱塘仁和县。 向来风调雨顺,地安民康。 说来此间有一散人,幸得些家财,日常也就行走市面,放鸟逐犬,唯不事正业。 夏去冬来,冬尽春至,年复一年。 散人游了远山又戏近水,虽晓得邻人眼光嫌恶,却乐得自在,更觉逍遥畅快。 眼见冬日又近,散人带着小童去往江心寺进香。 将至寺院时,却闻径旁似有小猫呜咽。散人循声望去,但见一白色小猫蹲伏于蒿草丛中。 眼见这小猫其状犹怜,咽声不止,散人问小童拿了些果脯,凑至小猫跟前。那小猫倒也不畏生,顾自舔食而尽。散人又问小童拿出些肉干,小猫见状,退了几步。散人不再勉强,起身朝江心寺而去。行了几步,只听得小猫唤了几声,散人回头一瞥,却见小猫立前腿,竖两耳,双目圆睁,煞是俊俏。 自江心寺回返,散人照常去饭庄与酒友欢天喜地,却越吃越不得意。草草作别之后,信步而行。 月色低垂,四下俱寂。 不知不觉,散人这才发觉,自己竟又回到了江边。 “真是好生奇怪。”散人刚要转身。却听到耳边响起“官人”一声。 散人顿觉魂飞魄散,呆若泥塑。耳边却听得“簌簌”的缓步声。散人两眼微睁,却见得一身素裙,莲步轻移。 “白日里,幸得官人赠予的果脯,小女子我不胜感激。” 散人拼尽气力,抬眼一看,只见一位清丽女子站在跟前。 “我本是东路越州人氏,只因幼时贪恋街景,被术士做法,化身白猫,流落此地。昼间作猫,夜间方可为人。”猫女道曰。 “难怪……”散人酒意早已散去。 “今日下午,见官人远远而来,虽有些孟浪,却看得出仍不失为良善之人,故而唤了几声。”猫女说道。 散人依旧呆立。 “夜已深了,官人还是回吧。小女子我给官人指路。” “不急,不急。” “官人还是回吧。适才一定吓得不轻。他日若有机会,又不嫌弃,小女子即在此地静候官人。” 说罢,猫女缓步向前,散人跟随其后。行至江边,就着月色。二人作别。 是夜,散人辗转反侧。 他猛地想起,自家也是越州旧籍。只不过,自己自小在钱塘长大,家中和越州亲戚往来渐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