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落体
劭凡
我和小雅在速8,开了三天房,用的是我捡来的身份证。毫不夸张地说,她是我睡过最滑溜的姑娘,像条刚从鱼缸里捞出来的一条金鱼。我们溜冰,疯狂做爱,房间弥漫着汗和精液的味道。饿了就点外卖,烤串签子插满了垃圾桶。醒了就对着手机吞吐烟雾,像两条缺氧翻白的鱼。尖叫,撕扯,道歉,发誓下不为例,又咬着牙把对方推向新的高潮。卫生间的镜子碎了,那是昨晚上我按着她的脑袋撞上去的杰作。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站在速8灯牌下,只穿着短裤和一件发馊的T恤。一趟公交车来了,我跳上去,坐在塑料椅子上,不知道去哪里。
在公交上漂了几个街区后,我在城中村村口下车,走向老王废品站。
废品站刚开门。只有老王一个人在,他那只被机器绞过的手抖得厉害。我用无比稳当的右手接过杯子,左手扶着他嶙峋的肩胛骨,把塑料杯口凑到他干裂的唇边。
“你来干什么?”他问。
“正准备去对面烂尾楼来一发呢,”我盯着墙。
“没正经。”他咳了几下,“我有个活,想干不。”
“能来钱吗?”
“废话,”他眼睛眨了眨,“不过你得整辆车来。”
老王说完,拿起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液压剪,扳手,起子。他这样子还真像个捧着圣物的信徒。
我从一个伙计那里借了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承诺他赚了钱的话分他一些,再请他吃顿好的。他好奇为什么不找辆好车,我实话告诉他,干活的话这种车最实用,装人装货都是一顶一的好手。
老王头把那袋工具抱在怀里,我们沿着浑浊的河道开向城市边缘。城外,大片倒闭的工厂外墙上,精益求精的红色标语剥落了。
所有的厂房,都空置了,只留下黑洞洞的窗框。
“来这偷东西?”我问老王。
“放屁!”他瞪着我,“这啥地方能偷你姥姥呀?”
“那干嘛?”
“收废品。”他指向一栋厂房,“开过去,就这儿。”
这栋厂方半边墙塌了,露出钢筋骨架。我没事干去敲那扇将倒未倒的铁门。
“有病!”老王啐了一口。
厂房里,脚下的干泥作响。我看着空旷的房子,明显这些人走之前,把能搬的东西都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