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雨回家
Jade
高铁上的灯管是冷白色的,一排一排,没有一盏坏掉。座椅硬得像长条水泥凳,上面还有洒落的薯片渣。
肖雨用手刨了刨,一屁股坐了下来。
离到站还有两个小时,她打开抖音,继续看之前没看完的那个搞笑视频。
一旁的男孩很安静,他才三岁,此刻正埋头用心嘬着肖雨买给他的果冻。
“你想上厕所给我说,我们还要坐两个小时,下了高铁我们还要再坐一个小时的车才到医院哦。”肖雨对男孩说。
昨天亲戚打来电话,说她妈在家里突然晕倒了,一个人在老家水泥地上躺了整整两天,是邻居看不对劲儿才发现的。
她那时正坐在广州出租屋的阳台上抽烟,儿子正在客厅扔积木。
挂了电话她没说什么,立刻买了今天一早回家的机票。
从她还记事起,她妈就整天喊着头疼,但又一直不去医院,最严重时,只会去县里卫生所开一点止疼片,肖雨印象里,那些药片有黄色有蓝色,一瓶瓶七零八碎的倒在她家橱柜上。
邻座的小孩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哭嚎,一旁另一位同样年轻的母亲手忙脚乱地摇晃着,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哦哦”声。
肖雨下意识皱了皱眉,她放下手机,抬手给儿子擦了擦嘴。
她手腕内侧有个蝴蝶纹身,颜色此刻已经褪得发蓝,翅膀的边缘模糊不清。那是十七岁夏天,陈志国带她去县城纹身店留下的印记。
那时她以为这只蝴蝶能带她飞出这沉闷逼仄的一切,飞向一个闪着金光的未来。
陈志国是她高中时的男朋友,比她大5岁,没什么文化,初中读完后就跟着几个兄弟一起做摩托车买卖,人长得不丑,皮肤黑胆子大。
都说烈女怕缠郎,肖雨不是烈女,在陈志国骑着摩托车到她学校门口接她放学三次后,她便和他上了床。
在县城那家50元一晚的小宾馆的床上,陈志国搂着一丝不挂的肖雨说,“跟我一起去广州吧,我在那有赚钱的法子,你就跟着我享福好了。”
两天后,高中生肖雨从家里偷了50块钱,给母亲留下歪歪扭扭的三个大字“对不起”后,穿上她唯一一条牛仔裤,坐上了前往广州的火车。
刚到广州的前几周是她最快乐的时候,她和陈志国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