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秃鹫 松木炉烧得噼啪作响，伊利亚踮脚去够橱柜顶层的蜂蜜罐，鼻子嗅到弥漫全屋的黄油香。 母亲正在调制松饼面糊，粗布围裙上沾着糖霜粉，安德烈蹲在炉前添柴，脸庞被照得微微泛红。 「哥哥，小心烫。」伊利亚伸手接过烧红的铁钳，他们戴着的麻布手套，纹路像块松软的华夫饼。 母亲的面糊配方是秘密，她只想传给肚子里的女儿。 虽然好吃的松饼只有面粉、水、油、鸡蛋这四种最基本的原料，但是用什么面粉才会如此松软，用什么油才会如此飘香，要加多少水，他们吃了十多年都没搞明白。 就连用铸铁锅烙饼，他们都不会看火候，伊利亚总是煎不熟，而安德烈总是得到一块碳。 他们只会装饰松饼，伊利亚喜欢放点椴树蜜，他喜欢馥郁的花香，而安德烈喜欢放一大块黄油，他体力消耗大。 母亲又在讲秃鹫和夜莺的故事。 「秃鹫会保护夜莺。」哥哥用餐刀在饼上刻出鸦爪纹路，「等我长大了，要当森林里的守夜人，谁也不能欺负你。」 第二盘松饼出锅时，玻璃窗结着冰花。母亲的那块，顶上是奶油拌着碎果仁：「黑森林的熊瞎子就爱这味道，你们俩不许靠近那里。」 安德烈也舀了一勺松子，自己咬着碎渣笑出虎牙：「熊瞎子来了我就用弹弓打它鼻子，像这样——」 他抄起餐刀瞄准挂在墙上的鹿头，吓得伊利亚慌忙拦住哥哥。 雪粒子开始敲打窗棂时，三人蜷在壁炉前。母亲用松枝在壁炉灰烬里画夜莺：「从前有只两夜莺，歌声能让积雪融化，可是有天有一只被黑森林的巫师抓走，变成了秃鹫。」 安德烈往火里添了块松木，浓烟里传来松脂香：「那只秃鹫会把巫师的眼睛啄瞎，并保护小夜莺。」 伊利亚缩进哥哥怀里，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觉得壁炉里的火星都变成了秃鹫的眼睛。 「黑森林里还有会吹口哨的人贩子，」母亲压低声音，「他们的口袋里装着蜂蜜饼，专门拐走贪吃的小孩。」 母亲轻笑，传说他们拿的是工厂做的蜂蜜饼，哪有她做的好吃。 伊利亚攥紧手里的饼渣，安德烈却把下巴搁在他头顶：「要是有人敢拐走伊利亚，我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