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篆

nemo
匀净整齐。优雅婉转。蓝色的油笔笔迹,像被测量过一样正居胡桃木纹门板中央。 “这小篆写得不错。”我伸出手,搓了搓字迹。字迹遒劲有力,入木三分,与门板已经浑然一体。直到有人敲门,我撑起发麻的膝盖,颤悠悠地站起身。推门前,我又凑近端详,默念出声:“毛片,加微:……” 商场离家很近。失业之后,我每天都会来这。 先是坐在星巴克的外摆。店员不赶客,只会偶尔走到你面前,清理擦拭空无一物的桌子。于是,我开始流连于商场中庭。中庭有几张长椅,仿佛浮在海面的沉船残骸,日常都挤满路人。巡视路过的保安通常不会说什么。他们只会上下打量,好像海鸥盘旋之后警惕地掠过。 他们的眼神灼人。远远看到他们我就会假装腹痛奔向洗手间。身后传来不知是谁的嗤笑声,让我加快脚步。这次,我幸运地发现一个空位。发现了藏于角落的小篆,如同山谷里的鸢尾花。门外的敲门声急促起来,我赶紧推门而出,忘了假装冲水。 憋急的大哥怨气深重:“妈的,不拉屎占茅坑,真是有病!” / 我的确有病。 40岁生日的第二天,我在医院接到HR电话。通知回公司办手续。 “什么手续?”我心存侥幸地问了一嘴。 “啊,老王,刘总没跟你说是吧。”电话那头的HR跟我同一年进公司。都是经年的老和尚,总归有些香火情。 “嗯。”我的声音低沉,像是压在二十公斤重棉被下的惨叫鸡。 “你等下我。”HR捂着话筒,应该是躲到他们部门隔壁的杂物房。窸窣好一阵,那一头才传来掺在叹气声里的话语,“唉,公司现在这情况……刘总的意思是,先照顾老人,在还能有钱赔偿的时候先拿点钱走。”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似是感受到我点头的动作,或者他们根本不在乎。沉默片刻,hr试探问道:“那明天,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我再次点点头,终于意识到动作无法转化为电波,“嗯“了一声算作应允。 挂上电话。我翻出微信。和老刘的最后一次对话,停留在前天。 “老刘,我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想请个假。” “老刘,我想…